无论对于朝中的重臣，还是对于杨太后，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可赵昉还是能好好睡一觉的。

旁的也许想不到，可杨太后自己生养过小孩，也照过赵署这样极差的孩，此时面对赵昉带来的问题，她驾轻就熟。

“旁的殿也来不及打扫，福宁中要好好收拾了才能住人，先住在清华殿罢，我也能时时去看着，不至于放不下心。”当着两府重臣的面，她也不觉得尴尬，就这般泰然自若地分派起来。

因怕赵昉不习惯黄门跟着，她还特地了几个自己用惯的人过去伺候。

又代：“怕是还没来得及吃东西，路上先垫一，回去叫他们给你好吃的。”

她连着吩咐了这许多话，赵昉都不知怎么回，只好应了是，又了谢，跟着一旁领路的人先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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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后给宰辅们缠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从天庆台到得天庆殿，又从天庆殿回了垂拱殿，忙得转向，只在间隙时去吃了东西。

她自嫁给赵芮以来，从皇后时开始，就从来没有独自一人持过什么大的事情，更何况那些事情还如此陌生。

已是半夜了，众人还要排着来问她这样那样的问题。

杨太后一惯就是个妇人，她与太皇太后是两样的，对政务一无所知，听得这一桩觉得复杂，听得那一桩也觉得重要，样样都拿不定主意，偏偏又不放心，只好同来人问话。

她问得多，又全不在上，答的人烦，她自己也烦，明明半个时辰就能完的事情，给到她上，足要上一个时辰。

等到过了丑时，寻了个空隙，杨太后得偏殿，坐在隔间里忍不住拿帕着嘴，偷偷哭了起来。

皇帝，实在是太难了。

这样辛苦，怨不得当初丈夫那样多病多痛。

她此时甚至有些理解起太皇太后起来。

自己刚嫁来的时候，还觉得太后喜怒无常，脾气莫测，可想想当时她一个妇人，带着甚事不知的皇帝儿，要面对后这样一大摊事，又怎么能有什么好脾气？

方才被朱谕追问三军奖赏的时候，一旁的小黄门给她添茶，她看得对方动作慢吞吞的，等到把那茶喝嘴里，竟是半品不味了，刹那之间，险些就把杯摔了去。

这样的情绪实在是陌生得很。

杨太后一向觉得自己是和善的，可对着这许多事情，已是烦躁得不行，太皇太后的格本来就，自然也更容易生气。

她躲在里，坐了哭了半日，想到后无尽的政务，不得不洗了一把脸，想着一会还要见来问话的官员，也不敢着这哭过的脸去，只好匆匆叫了人来简单帮着自己补了一回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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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后毕竟陪在赵芮边多年，也见过他理政事，懵地听得官员们奏了半夜的事，忽然就有些醒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