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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龚监堤，难不成是疯了吗？

涯听得那人声音，已是有些耳熟，等到此人一转，立时就认了来，失声叫：“龚监堤！”

廖旭笑：“早到得齐了，只差你二人。”

沈存复吃了一惊，问：“只我们几个？”

沈、二人连忙上前回礼。

一时上了船，才站得稳了，那船工把绳一

见得此二人行状，沈存复同涯不由得面面相觑。

涯忍不住问：“你不是在驿站里等内铨通知述职，怎的……”

解，几人用竹竿一撑，船便晃悠悠离了岸。

在船上待得几日，再见到龚监堤时，沈存复已是不觉得他疯了，倒是觉得自己快疯了。

那语气当中，竟是十足的激同兴，仿佛自己捡了什么了不得的便宜一般。

一面说着，一面在前引路。

“我来时自淮岸上来，只觉得确实一路往京师而行，一路地势更……”

“原来是沈兄同兄！”

——这顾公事，是给人下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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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前，一幅大大的势舆图正挂在舱上，一人手中举着一细细的竹竿，正指着上的洛、汴渠等，一一同众人讲解。

一路行船，一路要丈量距离暂且不说，时不时也要测量，另又遇得情况时，还要讨论解决之法。

那龚监堤年纪并不大，此时一手拿着那一竹竿，另一只手则是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我听得顾通判在此，又听说他接了都监，要去行那导洛通汴之事，想着自己毕竟是个工，多少有用得着的地方，是以昨日一得了信，便腆着脸上门自荐了……”

他一面说，还一面转过，冲着不远的人笑了笑，复才又：“没想到顾通判竟是还记得我这无名小卒，便帮着同内铨打了招呼，暂先将我调都监中。”

船舱里已是坐满了人，此时安安静静的，一个也不说话，只等他三人寒暄。

沈存复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后见得顾延章坐在那椅上，神很是从容，只微微了，仿佛此人放弃了勾西京的大好差，跑来投奔前路不知的他，并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沈存复跟在后，听得前边叫，也连忙跟着抬，果真见得两人寻了一晚上的那名赣州监堤官正站在前，正一脸无辜地看了过来。

船上的工被分为两人一组，沈存复同涯被拆开，一人带了一个才都监没多久的新工。他两人一齐上的船，明明住在一个船舱当中，可在过去五天里，除却众人一齐讨论的时候，私下里竟是只打了两个照面，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那廖旭一推开舱门，还未走得去，已是听得里有人在说话，一的南腔。

那人拱了拱手，行礼。

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跟着上峰使过，却从未像这一回一般，几乎从早到晚，都没有休息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