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文字十分漂亮，个个都风骨俨然，行文畅，可她一个字都看不去，半不知后文写了什么。

“杨郎！”她中哀声叫，也不去手中的和离书，只上前几步，蹲在地上，用力抓着杨义府的袖，泪涟涟地求，“且等一等，再等一等，此事究竟是杨家谁人提的，实在没有什么理！我……我爹即便罢相，也是……品大员，你与我和离，将来要再寻续弦，难还能比我更好？你我数年情分，你就舍得这样……一刀两断？你当真狠得下心？”

杨义府说得越多，范真娘的心越寒。

范真娘一面说，那泪不自觉地便自角了下来，很快把面上的脂粉都给浸得开了，可她却无暇顾忌。

又：“总算你年纪还轻，要再嫁也不难，范大参乃是参知政事，即便今次外放，也是品大员，他手下恁多好人，需要给你寻一个，毫不费力，总归比我要好上许多……”

不由你我左右，杨家不比范家，经不起这样的事情……我虽不愿，奈何……奈何我非一人，更有一族、一姓人……却只好，委屈你了。”

范真娘没有抬，只颤声问：“玥娘……怎的办？”

“官人……”她咽了一，终于抬起看着杨义府，声音里满是苦涩，“爹爹那一，未必没有转机，下只是遭了弹劾，也不曾罢相，便是罢相，最多不过发贬外州，你……你怎的……”

她原还没有往那一方面想，说到此，忽然如同被拨了一般，急急又：“你正当年华，与我和离之后，等到再娶新妇，玥娘谁人去？”

范真娘被泪嗝噎得连话都说不畅，一句一的，着杨义府不肯放。

“真娘！”杨义府一将她的话打断，“莫要说了，是杨家与范家两门之事，不是你我二人之事，也不是你爹的事，你还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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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义府：“玥娘自是跟着我，你且放心，我已是着人给蓟州去了信，这一二月间，我娘便会来京，届时便把玥娘带得回去，她下年纪大了，最喜饴孙，玥娘由她看着，不会吃半苦。”

说到此，他角也泛起了泪，：“真娘，我实在舍不得你，你莫要再同我说这个了，我这心，堵得难受得很……”

范真娘纵是个泥人的，此时也激起了三分不忿，怒：“当日结亲之时，难便不是范家、杨家两门之事了吗？你要与我和离，你可想过我将来怎的过？你可想过玥娘将来如何过？父母和离，她要怎的说亲？谁人肯要这样一个媳妇？！”

杨义府却是往后退了退，直到背后都靠在椅上了，才只好将手把住了范真娘的手，：“真娘，此事已定，不用再问了，你只知，这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至于玥娘，我娘自会照看，你却不用担心……等她大了，若是不放心，你也帮着留心好女婿，便是你不便宜，我总归不会叫女儿没了着落。”

又：“我自会将伺候惯她的娘一并送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