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面上说是同杨义府说话，可一张脸却只对着杨家叔父。

她仗着自己是个下人，说话毫无顾忌，说完之后，只行了个半礼，理也不理，昂首退得回去。

这一回，倒是范家那一个门房上得前来，指着门：“家中另有安排，怕是不便见两位官人，若无它事，还是且请罢……”

“读书人里有我们这样的，也有不要脸的……都说杉树厚，依我看，哪里及得上杨树的厚啊！”

没过两天，满京城都传范大参一朝重新得势，偷了书信的那前女婿杨义府便上门求复合，结果给求见范尧臣的选人们偷偷打断了两颗门牙，直接丢门外的谣言。

人人都在冷嘲讽，然而到底没有直接名，碍于颜面，杨家叔侄二人自然不好辩驳。

季清菱是被外院里的喧闹声吵醒的。

“况且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杨家若是要脸，今后便莫要再来了，我虽是个老婆，却也知寡妇门前是非多，杨官人是大官，自然更知这个理！”

“倒也不当用寡妇这个词罢？”

话说得倒是委婉，可言下之意，同撵人也无什么区别了。

一时后人人大笑。

在耳房里候着的，谁人不是想要结范尧臣，此时见得那老婆这样的气，哪里还不知范家的态度，一时之间，登时自四面八方传各的话语来。

“秦兄，后切莫说了，咱们这一室里可都是读书人啊！”

“你懂什么，都说仗义多屠狗辈……”

“已是办妥了和离，钱上也分得净了，再无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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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见得一个下人，那杨家叔父倒也没有不满，而是和声：“此事是我杨家不对，到底还有一个玥娘，今次特是为此而来……”

谢大娘：“老夫人想与杨小官人说一桩事——咱们府上有个唤作琼珠的婢，今日投了缳，下正请了大夫在救治，也不知救不救得回来。”

杨义府面上一阵红一阵青，给一群不品的小官在此羞辱，只觉得自己几辈的脸都丢尽了，见自家叔父已是转门，只好跟了上去，一不留神，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怎的回事，竟是给门槛绊了一下，好险拽住了大门，才没跌个狗吃屎。

“杨家也是大族罢？听闻在蓟州很有名范……”

又：“老夫人也有几句话要同杨官人说——当日是杨家上门求娶，不是范家要嫁女儿，既是已经义绝，将来便不要再往来了，免得再给人说范家厚颜无耻，倒贴杨家。”

“我倒是觉得贴切得很，如此趋炎附势之徒，瞎嫁了，怕是比寡妇还不如啊！”

那谢大娘抬起，看了他一，：“幺娘的事情，杨小官人已是了文书，早在衙门那一办妥了，今后幺娘跟着范家，同杨家并不相，便是将来嫁妆也不用杨家——范家并不缺那一星半银钱——实不相瞒，我家老夫人正给真娘寻夫婿，已是挑了几家合宜的，都答应得极好，说是定会将这小女儿视为己，幺娘自然要跟着去新女婿家，两位官人且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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