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一直不说话的许继宗适时地接：“顾公事一惯察圣情，先皇曾说过，因他是寒素，是以办差之时，格外想百姓之所想，正乃是其人长。”

王从惠站在阶下，方才观察了一回杨太后夸奖顾延章时那范尧臣的面，此时说起话来，心中就有底气了几分，复又：“臣从到尾，在营地当中走了数十，遍访了近百个民伕、官吏，众人都说，想要跟着顾公事事，无论他去哪一，都愿意追随其人……”

“太后，也不知那顾公事究竟怎的回事，竟是叫人用得这‘追随’二字……而自这汴渠一通，黄河改，汴渠两岸百姓，竟是有人给那顾延章立了生祠。臣以为，此事实在有些不太妥当……若是其人以此为凭，别有心思……”

“另有那许多禁军，提起‘顾公事’，话里话外，也想他去监军……”

“臣当时也觉得此人甚得民心，可后无意间听得旁人说话，又去打听了一回，却觉得此事并非那样简单。”

事。

而上的杨太后也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已是提了声音，厉声问：“王从惠，你这话中之意，可是那顾延章有何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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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臣，不过听命办差，竟然叫百姓给他立生祠，叫官吏、民伕想追随其人，如何会不叫天家警惕？

隔一直安稳坐着的赵昉也再捺不住，小声：“母后，那顾延章官品并不，手也并无兵权啊……儿臣虽是年少，却也觉得这说法太过匪夷所思。”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

比起他前回话，此时的字字句句，都是斟酌了许久，全有暗喻，下说得来，由不得人不想歪。

然而范尧臣不肯搭腔，却不代表旁人也会放弃这个机会，不去捧哏。

——士大夫事，什么时候到你这个可笑的阉人来多嘴了？！

范尧臣连掩饰表情都懒得，莫说没有半赞同并激，那面上神，分明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臭虫一般。

杨太后连日都没能听得几个好消息，下好容易得了气，听得许继宗说话，只觉得舒畅得很，又听得那顾延章所行所为，实在细致极了，正眉开笑，要多问几句，下一人却是忽然了来。

不能留在都监，不然大功劳都给他一个人揽走了，哪里还有范党中人什么事？

而一旁的许继宗却是想得更多，复又补：“太后，臣听闻北蛮这两年别有人蠢蠢动，另有趾李氏一族分支别有心思，两回大战，顾公事都立有大功，怕不是此两蛮夷使人偷潜我朝内，要使那离间之计？！”

王从惠中话还没有说完，微微转瞥了一，正要看看范尧臣面上的神，好生分析一回，然而还用不着分析，便对上了一双愤怒并嫌恶的睛。

语毕，又把当日在赣州、延州等见得顾延章所为一一说得来。

不能叫他回提刑司，否则便是给孙卞添一员生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