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芸娘笑嘻嘻地：“顾官人去导洛通汴，我原还以为是去挖泥的，谁晓得原来这样厉害，我听得兄长说，这一回跟着去通渠的人，怕是足有两百余个能得封赏，光是得官的就有数十个，减磨勘、迁资、除增秩的更是数不胜数，朝中不晓得多少人看得！”

两人说了一会闲话，下小丫端了时鲜果上来，季清菱先让她吃，又：“外太大得很，不若下午那一顿便在这里吃了？我叫厨房早一个时辰来。”

才吃到一半，松香却是匆匆得来，：“夫人，张都监回来了，正在外！”

sp;她正要回去外间叫人，然而还未来得及转，却听对面季清菱笑：“不必了。”

一面说着，一面把手里那卷纸往她手中轻轻放了，：“上回你不是要找那鲊雀儿的法？我也不吃鲊的东西，倒是昨日忽然从旧文章里翻来，小时候不知在哪本书上抄了几个野法，虽未用过，可看旁人在后评，却是滋味很足，你拿回去给家里厨娘试试，看能不能照着来。”

孙芸娘笑：“我听他们长辈说的，还说范大参下人都要闹翻天了，都说明明是范党首倡，可论功行赏的时候，竟是不如外人得的多。”

她把那纸轻轻对半折了，也不肯给丫去收，只放在自己怀里，亦步亦趋地跟了去。

季清菱见她一脸呆样，忍不住好笑，把手中纸团卷成了一束，轻轻往她上一敲，：“这是魂给谁勾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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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都在练鞭，灵活，腰肢纤细，脚也十分有力，动作起来又漂亮又灵巧，净利落的，看得孙芸娘张着嘴，险些忘了自己是谁，只一双睛眨都眨不动。

季清菱有些奇怪，：“传开什么了？”

她说了这一句，忽的想起来自家今次来的意图，忙：“季，外都传开了，你这府里怎的一样都瞧不来？”

竟是就踩着其中的一空隙，脚尖一一跃，也未曾碰到纸张、文书，就这般轻轻巧巧地了来。

孙芸娘恨不得多待，自然千肯万肯，只是见得季清菱要叫人回去孙府送信，连忙拦：“不必使人去，我来时已经同嫂嫂说了，府上忙着呢！”

不过她一向把季清菱放在上，见这一个季手灵活，便只晓得在一旁惊叹，见这一个季文才众，也只会叹服，此时得了这一份整理来的鲊雀儿谱，更是心里滋滋的，暗暗想着：季这可是真正把我放在心里啦！我自家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同她说的这话，她竟还把事情记得这样清楚，特将东西留来给我，可见我虽未必比得上那柳占到地方宽，一般也是特别的！

季清菱这一向躲在院里，除非亲近人家邀约，不然鲜有门，是以外发生的许多事情，虽隐隐有耳闻，却也没有切会，此时听得孙芸娘说话，虽是早有预料，可毕竟不如耳闻，忍不住就笑着：“中书都不曾给批，你又知了？”

顾延章忙于公务，这几日都来不及回来吃饭，季清菱便没有预他，只叫人摆了桌，同孙芸娘一桌吃饭。

孙芸娘这才回过神来，把那卷纸展开看了，果然是季清菱素日笔迹，说是小时候写的，可看起来那字已是骨架十足，与自己小女孩时写的字全不是一码事。

两人正说着话，见日偏西，厨房果然送了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