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将来，为君者虽能垂拱而治，可亦要知晓如何使得宜人得宜事，各各司分而理之……”

赵昉的眉皱得的。

他说得很是浅显，并未展开细论，好似只是在指理，如果是以前的杨太后，必然只会把这当一场普通的授课，可下她已经垂帘岁余，在政事上多有所得之后，再来听这一番话，竟是听得心大震。

上回为了江南东路漕事的事情，政事堂的几位宰辅在朝堂上都快争得青暴起，给自己分的司在各差事里挑拣瘦，推诿过错，而她作为听政的太后，因从前鲜少关注过漕事，对那些个偏门衙门、司是什么的，分别有什么职能都不清楚，却只能瞪着睛，叫他们自家先吵个所以然来。

从前丈夫皇帝的时候也好，而今自己太后了也罢，惯来是坐在龙椅上的缺人缺才，下人但凡有一丁用，他们都要看了又看，全不肯放过。

朝中司恁多，她只知大致分类，遇得事情，便看政事堂中的批注。

宰辅们只会说发往哪一，由谁来置，她也不可能本本折、件件事情，都把人召中一条一条细问，不少东西看得门类相符，便一个“可”字，再有不确定的，问一问朱保石、崔用臣、许继宗等人，也就这般定下来了。

更何况官员们回京述职、外陛辞，与天面见的机会，一般不过片刻，遇得封疆大员、朱紫重臣，才能多上一二时辰，如此短暂，再如何观其言、察其行，也不过是窥其表面而已，如何能知其内里？

莫说旁的，就是在清华殿中的黄门、女，那些个不在跟前伺候的，杨太后都不敢说自己能一叫得对方名字，知其人能耐，更何况朝中这许多连面都不曾见过的。

“此时臣请陛下所之题，只要在司农业寺的库房中提取京畿宗卷，略作翻查，便能找到切题答案，然则若是靠着一人之力，在三馆之中勤力查找，虽是使心使力，脚踏实地，可未免耗神耗时。”

能者？臣在赣州、邕州任职，辖内州县衙门官吏上百人，要分辨能、平、庸者，尚且为难，陛下掌一国之事，所有官员，数以万计，多不能面见，如何辨认优劣，使人各司其职，各尽其力？”

杨太后更是心有戚戚焉。

可下来看，那些个大臣在这些政事的置里，是否全然于公正，又有无私心？

杨太后的手已是不由自主地扶在了屏风上，借着那一支撑的力量整理脑里的各念。

顾延章已是又：“朝中有司农业寺，事农技；有大理寺，尺律法；有都监，利；有太医局，权医事，各有所长，陛下掌一国，日理万机，唯有辨明各司所辖，治国之时，方能令其群策群力，对症下药……”

可天下间光是朝官就有千人，有官者数万人，及至吏员，更是不计其数。想要伯乐，这隔着千山万的，哪怕全长满了睛，也看不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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