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习惯了米，此时一筷黍饭，赵昉就觉得那糙得很，嗓里还略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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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是辛苦劳作，凤翔府一人家一年一亩地只能得黍米两三石，太原府的农人能得小麦七八石并黍米两石，江南东西两路耕细作，一人家能得稻米十余石——难凤翔的农人，便不想麦、稻？不过先天不足罢了。”

这稼穑的细节，杨太后没有过地，单独靠看这一年两年的奏章，自然不清楚，便问：“稻便罢了，要有田才能，只是他们为何不麦？”

赵昉有些赧然，想了想，却还是：“儿臣查阅百年以来各州县宗卷，除却大灾、大难，各地田亩所产粮谷，多是十分平稳，并无多少变动，只有两回，数年之中，却叫江南东路、太原府的田亩产量增加了三成、两成有余，一回是先祖太宗年间，趾贡了稻，而今名曰占城稻，朝中发往江南东路试，后一回是有农官献了新麦，发往太原府试……”

他初时只觉得味不太好，然而连着吃了几日之后，消化上就有些不太妥当起来。

不厌、脍不厌细。

赵昉连忙答应下来，先认了错，然后才把前几日课上的事情说了，又：“母后，我着先生所说查对宗卷，发觉若是黍，一亩田一年才能得百多斤，养得再好，也不过两百余斤，与之相比，好好麦、稻，所产所得至少能翻一倍有余，味也好，价钱也。”

杨太后少不得来问儿，又劝他：“陛下正是长的时候，脾胃也不好，黍饭不能日日吃——怎的忽然起了吃黍饭的念？”

她心有所，自然也有所表现，看向儿的目光越发柔和起来，：“我儿心系百姓，此乃明君所为——那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杨太后在朝前殿中忙了一日，实在是心力瘁，可下见得这名义上的儿同自己说农事，即便碍于年龄、阅历所限，很多内容只是于表面，可他那忧心国是，一心为民的模样，却如同灵丹妙药一般，抚了她疲惫的心。

太医院日日给天请平安脉，很快就察觉不对，报给了杨太后，又回去查饮，没多久，就把黍饭这个不好消化的罪魁祸首给拎了来。

赵昉便：“中原麦秋而夏收，黍而秋收，两者并不怎的相碍，可西北土地贫瘠旱，麦难生，只合宜黍，当地往往一通全家之力，也只能勉够一年之。”

他顿了顿，甚是慨地：“母后，儿臣原听范相公说，寻常农人家，积三年之余，方能得一年之，当时虽是也觉得农人苦，却不知为何会这样苦，总觉得是不是其中也有他们自己并不上的缘故，只是这话甚是不妥当，并不敢问，也不好说。今次自己过地，才知农人之苦，虽然也有自缘故，却多为上天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