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放在顾简思这一篇以“实”为卖的文上，就显得十分违和。

这一回不止顾简思，学斋里人人都愣住了。

说一句重一的，众人等于拿着民脂民膏在学，将来自然要报朝报国，为民为君，不能只一味应试作文。

虞先生又：“遇得那等挑刺的，只要问你一句，那老农姓甚名谁，籍贯何，家中女各是什么情况，再拿此事来哂笑于你，说你为证己言，虚增人例，其余文字俱不可信，便会有人云亦云的跟风而至，岂不可惜？”

听得韩若海如是说，堂中学生便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纷纷。

等到众人安静了些，那虞先生方才对着下的学生们：“若海此言，尔等要好好琢磨——若无恩科，科考三年才有一次，必要步步稳打稳扎，不能半差错。”

学生们一下就听懂了。

语毕，他又对着学生们：“你等也一般，既是太学生，不单要学作文，一般要学事——将来为官，一旦去得乡县，难还会考校你文章？是要同乡民说之乎者也，还是说礼仪文章？唯有通明理，懂刑知令，才能不愧朝中每月供给。”

他说到此，复又转向顾简思，：“简思却不必十分听。”

只他一直不曾听得顾简思答话，忍不住抬看了一，却见得上那人眉微皱，一副十分犹豫的样，过了许久，方才小声：“先生……那农人……姓林……”

又有人：“看着都疼，给我三个月也不来！”

那虞先生又：“你学两个多月以来，在我手上作文章十一篇，莫不各有心裁，无论立论、写法、风格，俱是随着题目变化而变，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能脱颖而。你尚且年轻，不必着急下场，如同今次这般，一文章，把事情来龙去脉，长短优劣一一明了才是正经。”

虞先生见得下学生表情变化，心中暗暗，却是话锋一转，又：“再说简思这一文章，当中问题不在旁的，却是在前老农。”

给他们这般胡一传，顾简思又是个没有文名压着的，很容易给带着走。

“此文通篇以实为例，无论数字、事例，全是有有据。我阅后托人去都监中帮着查了一番，俱是无误，京都府衙当中虽未给回复，我在京中二十余年，着家人查回旧日账本，粮价、米价、茶价等类，也并无什么——唯有开文那老农家事，读来虽然引人胜，却不合于此文风格。”

到得此时，莫说其余学生，便是家学渊博的韩若海也不由得心服服，只觉得虞先生不愧是太学教授，果然人老姜辣，想得周全。

这样的行文好很多，让人更易读去，也显得文章更有趣味。

有人：“这样的文章，给我三天也写不来，给上一个月，四走访一回，怕是才能有些成算。”

此时以人、以言为引，十分常见，多是由“某人云”、“某某人如何”开篇，其实不过是作者假托其人之，说自之言而已。

六十七组一一对应，另有其余项，莫不有详实事例相映照——这样的文章，非要耗费大量力勘察实地，翻阅宗卷才能，试中如何写得来？若是加以删改，便不能说服于人，若是不加删减，时间便要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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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得太学，每月都有例钱例粮，全由朝廷供给。学生们平日里拿得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听得虞先生这般一说，不少人都面惭。

听起来虞先生说的很是危言耸听，实际上，这样的酸文人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