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走，一面又暗自纳罕。

韩若海心中甚是遗憾，正抬远望，想要看一看那顾府大门，却见前边顾简思打拐了一小径，又歉然回：“韩兄，前人太多，堵得回家的路，咱们今次只能从小门走了……实在惭愧……”

这样大的一个宅，还在新封邱门如此地段，竟是买下来的，还说什么“白捡的一般”。

然而韩家虽是世家大族，到底同顾延章这样的后起之秀无甚集，他虽然尽是景仰之心，也并无借、更无能耐上门拜访，是以纵然下顾府就在一旁，却不能得。

顾简思很是动，却更惭愧了，便：“多谢韩兄，我晓得你的好意，只是……”

又笑：“我娘说，当时实在便宜，便似白捡的一般，还因缘凑巧，和着人把左近几个宅都买了。”

饶是韩若海见惯了世面，有一刹那，竟是觉得脚下踩的并不是石块，而是黄澄澄的金，那光亮闪得他实在……

顾简思答：“从前买的，听闻那时我还没生。”

他先为主，认定了顾简思家中是个寻常富商，便想着商家尤重脸面，门房太过简朴，这一家又是延州来的，实在不好立足。

能说这样推心置腹的话，足见韩若海亲近之心。

他指着东边方向：“我有一个世伯姓张，就住在隔，上回你不是说想学长枪？他尚在外州任职，过三两月才能回京，等得了机会，我带你去讨教——那枪法端的厉害！连我爹都夸过！”

韩若海极少同商人家接，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今次来了顾府，虽只见了几个从人，倒觉得个个都周一文气，连礼节都丝毫不错，寻常书香门第尚且比之不得，哪里有半铜臭味，不由得在心中暗忖：果然天下间有儒商的说法，正是这样的人家，才养得简思如此人品。

他先还忍着，见走了不少时间，竟是还只在园里绕，再忍不住，小声问：“简思，你家这宅甚时赁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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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海笑：“你我二人亲如兄弟，怎的还讲究那些个生人间的俗礼！”一面打也跟着了小巷，却是不忘恋恋不舍地回朝着那顾侍郎府邸的大门方向看了一，权当如见真人。

然三天两又听先生说起，只觉得那顾侍郎无论为人、行事、能，俱是极令人佩服，早把其人作为自己前山上的旗杆，要将来向着行事，以实事为当要，置百姓于首要，立持正，为天所依仗。

他话还没说完，前却有一人迎面而来，笑着：“少爷回来了，夫人说你少有来这宅，怕带着客人迷了路反倒不，叫我来接。”

简思家租的这宅实在有些偏大，还是在新封邱门左近，可谓寸土寸金，不知月计要多少银钱。

了那小巷，再无人挡着，路便好走起来，往前两三百步，行不得多久，果然边上有小门，两个门房正站在外候着，见得顾简思同韩若海二人过来，连忙上前相迎见礼，先牵了，中叫一声“少爷回来了！”，又七齐声叫韩若海“韩公”。

韩若海见那门房穿得虽然整齐净，布料却很是寻常，等了门，便偷偷同顾简思：“你一家才来，怕是还未来得及知晓，这京中最是以貌取人，门房日日对外，还是穿得光鲜些，不容易被人看轻。”

韩若海抬看去，对面却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上并无什么钗鬟，服也寻常，看起来却很是面，退间更是大大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