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说韩若海与顾简思两个在太学读书，明明一齐由外舍升内舍，又从内舍升上舍，都有一甲之才，不知为何，竟是隔了多年，先后下场。

太学的学生便罢，泰半是一心向学的，偏那国学里勋贵、品之后居多，并无几个是来上，不过混个名正言顺的荫补罢了。

休沐的这三日，韩若海仿佛一直踩在云端，顾府的时候明明十分清醒，可顾府的时候，却是乎乎的，直到回太学里又上了三两天的课，才慢慢好了。

每每这般说完，便能得到新生们长长的唏嘘声并极敬仰的神。

再有同批学的士想起当年杨度、傅业之事，联系前后，始有恍然大悟之。

至于那虞先生，更是每回都要把当日在学斋中顾简思导洛通汴文章的事情细细叙述，甚至还要描述一番自己知其人份前同份后的心路历程，又不忘嘱咐新人们：“作文必要脚踏实地，不亲所历，便不好胡而书，万不能学那顾简思——除非你能像他，十年前有那样一个父亲帮着勘查，十年后自己又再走一回。”

再说那顾延章回京之后，朝野间很是闹腾了一番，最后果然由天下诏，着其任了三司使，在任上极有一番作为，此且不赘言。

没尝的菜是咸是香。

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养一个州学第一，一路升太学的儿，自是再正常不过。

他说他籍贯延州，祖上经商，由延州州学选送京，果然字字句句，全然对应得上——那顾延章顾参政，从前不就是延州商？

太后亲下了懿旨收押傅业，又把杨度看得死死的，明面上是在敲打娘家，暗地里却也在敲打朝臣。

却又那几位教过他的先生，今后年年授课时便把此人事迹拿来同新士们说，什么才学横溢、踏实细致，从不自恃家背景云云。

傅业、杨度当初才学的时候，人人都凑上前去结，今次傅业被收押监，正等着金陵城中调宗卷几案并一案来判，无论最后是个什么结果，早已说明中态度。

——能教这样一个学生，难还不能说明虞先生之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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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勘查实地的究竟是顾简思的父亲顾延章，还是另有人在，虞先生虽没有亲所历，也没有认真对，却不妨碍他万般笃定地说来了。

小皇帝才亲政，百官正观望之中，不少人见此行状，忙把踏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韩若海风把得严，顾简思更是不说闲话的，有杜檀之拦着，再兼顾家有意遮掩，亲友也全不多言，是以直到多年以后，殿试结束，琼林宴毕，由人牵修了同年录，见得在上的那一位后写着“父给事中、参知政事顾延章，加检校太傅、行工侍郎、充枢密使”，才哗然大惊。

有大柳先生在前吊着，韩若海果然再不要什么脸面，也不再提什么回家，抓着机会得了不少指，益良多。

众人旁的不行，见风使舵的力却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

至于杨度，虽然都有禁卫相随，可看得久了就能发现，那相随的态势，却并不像是单纯的保护，更像是一半护着，一半守着叫他不许再同从前一样胡来。

回去细推，那顾简思又何尝说过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