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姑伽因轻轻一笑，对独孤凤这个避重就轻的回答自然心知肚明，不过却没有继续追问。

独孤凤又倾倒了一杯仙茶，递给圣姑伽因，笑：“人间万象，日新月异。人心异变，纵使一心一意，也难以恒常持久。伽因历劫数生，心念未改，本如常，却是比大彻大悟，觉今世而昨非更难能可贵。”

独孤凤玉指灵动，如行云一般的冲泡着仙茶，闻言也不抬，只是微微一笑：“心如神尼与辛如玉的差别之大，也是乎我的意料之外。”

圣姑伽因眸光微转，似是若有所思，停顿了片刻，又接过独孤凤递过来的茶杯，欣然一笑：“紫霄妹妹似乎对我和心如神尼都很了解呀！”

心如神尼微微一笑，接过独孤凤递过的玉杯，但见茶绿，清馨之气扑鼻。也不推迟，握在手中，细细品味。

对于独孤凤这反客为主，好不见外的拿别人家当自己家的举动，心如神尼既不生气，也不阻止，只是微笑着看着独孤凤：“友之洒脱随，倒是乎贫尼预料之外。”

“昨日之我，是我非我。日日之新，是非。”心如神尼微笑：“心如如玉，皆为一心，又有何差别可言？”

“说的好，是我非我，皆是一心，又何必区分差别。”独孤凤微微抬，目视着心如神尼，面带激赏，欣然一笑，举杯：“能饮一杯无？”

心如神尼更是明白，圣姑伽因此念即生，那就非要再转一劫，了解一段情孽之后，才能真正放下执念，归佛门。只是一条原本清晰明确的因果线路，却在独孤凤与圣姑伽因相遇之后变数横生，圣姑伽因原本清晰的未来顿时变得模糊起来，甚至产生了连她都无法度测推算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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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神尼看了独孤凤一，又看了圣姑伽因一，微微摇：“我昔年刚直任，专以意气用事，本就是最凶最恶之人，所积善功虽多，无心之恶也不在少。虽秉一念之善，只是本刚愎任，纵然几位法力最的友前辈，均想借着彼此相，潜移默化之机，使其我改变气质，归正。只是我夙孽重，天生孤傲，任气自负，一任良友苦劝说，始终不肯舍旧从新，以旁门成，一意孤行。那时之心情，也与二位一般。”

，直接烹煮起紫云特产的仙茶来。

这让心如神尼不禁心生疑虑，同时也再度将目光投向了独孤凤。/p

心如神尼笑：“我昔年也是如你一般想法。只是此事知易行难，前行之路，步步荆棘，一不小心，就是粉碎骨，沉沦回，再想超脱，已不知是几劫几纪之后了。圣姑所学，亦是天界所传。自当明白，玄门正宗，也并非凭空而来。乃是亿万劫来，无数先贤圣者，代代开辟而成。就连我佛成，也是亿万劫中苦苦修持，才有今世之无上正等正觉成就。自此界开辟，天界传，也不过是一劫之数，旁门证，又岂是一时所能成就？”

心如神尼不禁脸低垂，微微叹息。正所谓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这世上最难度化劝说的不是愚钝不堪之辈，而是如圣姑伽因这般智慧、信念定之辈。行越，念越，一切前因后果其实他们也自己知，不能弃旧从新，非是不知、不明、不能，而是不愿不为而已。

独孤凤从容一笑：“那是自然，两位昔年都是旁门中最类萃的女仙，我自然也是神已久。”

圣姑伽因淡然一笑，将杯中的仙茶一饮而尽，断然：“你说的固然是至理良言，但是我向来不信天数注定。因缘无常，事在人为。纵然是人力真的难以挽回，我也要尽力去试一试，总要尽力去了，才叫问心无愧。”

独孤凤和圣姑伽因都是熟知心如神尼的昔年往事，对她这番话语的意思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独孤凤本就是要以旁门证，自然是对她隐隐中的劝谏全无视。而圣姑伽因情孤傲，别人越说不行她偏偏要以大毅力走通，因此只是淡然一笑：“玄门正宗，固然远妙，前途光明。旁门左，也未必是一条死胡同。所谓天命灾劫，不过是前路之上多了几重阻碍而已，虽然人力有限，但是人心却是无穷。只要有大恒心大毅力大智慧，不是勇猛，还是来去迂回，都未必不能越过障碍。以人胜天，未必是一场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