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宁晃着手里的酒瓶，抬又了一，烈蒸馏酒给腔和都带来挥之不去的灼烧，而尾调着蜂、香草和橡木的甘甜，回味无穷，但雀宁此时却没有闲情逸致来好好品尝，他需要的是酒，仅此而已。

“你是知那幅画之后，才几次提醒我不要在邵辰风家吃喝的吧。”短暂的沉默后，雀宁，他并不是在问询，蛛丝迹已经在他心中拼凑成了真相。

事实上蔚鸿之第一次提醒雀宁是在慈善画展之前，但那是因为他知晓原书剧情，对雀宁来说，这样理解也没问题。蔚鸿之嗯了一声，黑暗中他不太能看得清雀宁面容，只能听到边少年因为酒而有些急促且重的呼声。

“邵辰风敢把这样的画拿来，让我第一时间以为是经过你的同意的，但之后和你见过几次，我又觉得你不像是会同意让他画这画的人，觉得可能有问题，才试着提醒了一下你。但那时候我们还不熟，我不于怎样的份都不好把画的事情告诉你，之后等相多了，又更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了，就希望你能在提醒下自己发现。”

雀宁静静听蔚鸿之说着，青年顿了顿，又：“你很聪明，只被提醒了几次就发现了问题，虽然我知你已经不是约书亚那样的小孩，有能力去接受一些黑暗，但既然已经知他都了些什么，那些画就不看也罢。”

“我其实也有想过，想过很多次。”雀宁终于再度开，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喝的太猛了，他声音还有些哑，“只是当那画真正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本不到想象中的那样冷静。”

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呢？愤怒、悲哀、耻辱？雀宁形容不，当蔚鸿之从车库回来走卧室的那刻，织在一起的情绪才终于将他彻底淹没，而在这混无度的滋味之中，他只品来了一——极度的羞耻。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在蔚宏面前？

窗外又是一闪电划过，照亮雀宁脸上淡淡的泪痕，不知何时泪就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落下来了。

“我知。”蔚鸿之低声，“我知，没人能真正冷静地对待这些。”

“但你不是孤一人。”他张开双臂，“给你一个拥抱，要不要？”

雀宁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在黑暗中无法读懂，雷声隆隆过，声音逐渐淹没在一成不变的雨声中。就在蔚鸿之以为雀宁要拒绝时，少年突然扑了上来，抱住了他。

威士忌在瓶中晃发声，蔚鸿之被扑了个满怀，他揽住雀宁后背，一下下抚摸着他发和后颈。而雀宁抱着他，是那样，那样的用力，他小半张脸埋在蔚鸿之肩窝中，泪在闭上的那刻无声地下，顺着脸颊没衣料。

一个声音在心底前所未有地疯狂叫嚣，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看到画时的崩溃，蔚鸿之蹲下看他时的羞耻，辗转反侧的煎熬，对邵辰风如此轻信的后悔，以及……那人生中第一次、近似于怨毒的仇恨。

他和邵辰风之间，绝对不会以这样的局面告终，他不会再忍耐退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