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早歇息。”

沐青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几个简单的字，指着一个一个地教，并写下隐月楼三个字，为了让白姝尽快门，还专门用的简单易识的楷书写。白姝没吭声，但都用心听着，沐青教什么都学，她天资聪颖，行径上蠢笨得要命，可学起东西来简直如有神助，一教就会。

白姝挨过去，看看她，又看看字，跟着念了一遍。

适才学认字都那么快，执笔却不会了，哪可能。沐青刻意拉开距离，不再与之产生碰，耐心地继续教。

“想去哪儿？”沐青问，没听她碎碎念。

对方，也不眨地看了铜镜里一会儿，讷讷：“喜……”

良久，才缩起指节低声说：“自己把笔握住，刚刚教过你了。”

沐青侧目，她也斜斜看去。

久荒凉之地，长年累月独独往，不知理不知世，只消一好就满足了。

白姝没动，直接回：“不会，握不住。”

言讫，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簪，白玉微凉，让她在碰到的那一刻不由自主轻颤指尖，望着镜中眉如画的人，又再喃喃念叨：“阿姝很喜。”

她还真没去，接下来的时间都待在隐月楼，有时在房间里睡觉，有时抱着兔到转悠，日日黄昏时刻都倚在楼远眺群山。

“想学？”沐青问，将笔搁下。

让半个位置，沐青重新执起笔，顺手铺平一张素净的纸，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上“白姝”两个字，打算趁此机会教教她，既已化形成人，要学人的行为和规矩，就必须得会认字，大字不识一个定然不行。

见沐青挽着衣袖笔走龙蛇，一直没停过，她就目不转睛地盯瞧着，低看向自己的手，同样的五细长白皙的玉指。

实在奇怪。

“这是你的名字。”沐青柔声说，指着字教她念，并连带词句解释其义。

白姝回，迟疑不决，摇摇：“不去。”

好在之后这人没有来，循规蹈矩地学写字。

沐青为长老，近来都要去训堂授课，给弟们讲经史或是教功法，日落时分回来总一就能瞧见她的影，对这些行径颇为不解，于是问：“去楼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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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模有样地学沐青，虚空握住手，晃了晃胳膊。

突如而至的转变让沐青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受到对方在小力地自己的指尖时，她下意识开手，一抬就撞这人黑黝黝不见底的眸中，一堵，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初涉人世，世间万于她而言都是完全不同的，这几日她接受了太多颠覆狐生的观念，还没从白玉簪的欣喜中缓过来，又多了一样东西。

白姝搪：“没什么。”

白姝只嗯声，一都不在意。

白姝一改往日的闹腾，跟着她梳洗结束，喝了两茶就上床躺着。沐青

白姝没有吭声，只定定瞧着笔墨纸砚，似是在纠结为甚墨是黑的而纸却是白的。

白姝不会执笔，抓着笔杆无从下手，沐青只得手把手又教。两只手握在一，相互传渡，白姝犹疑半晌，竟用另一只手将沐青抓住，反过来包住对方。

不去还要收拾一番？沐青一怔，随即想到她事总是这般没准儿，还是能理解，便说：“可以去外面走走，转一转北峰、松林和教练场，那些地方人多闹。”

直至凌晨，见时候不早了，沐青才停笔止住。

夜里，沐青照旧在灯下翻阅古籍，研墨提笔誊写，细细琢磨先祖留下的功法秘术，本该上床早歇的白姝一改往常的懒散，不动声地站在一旁打量。这孽障不识字，自然看不懂写的什么，更不知古籍的内容，只新奇地瞅着，或许是在疑惑为何沐青每天晚上都要在灯下这件事。

白姝将那张纸走，仔细认真地盯瞧了许久，不敢确定地问：“阿姝的名字？”

语罢，还转过不看人。

其实沐青并不知晓她的名字应该写白姝还是白书，亦或是别的字，总归白姝自己也不知，她就替她定下了，姝无双，倒十分衬这孽障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