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魂魄散了，这躯应该变回元丹才是，可却没有，着实怪异得很。

江林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太真她们也不清楚，兴许与白姝有关，等这人醒了才知。

沐青的躯原本被安置在隐月楼，但于考虑，太真还是将其送到崖下放着，与传宗之宝万神灯共一室。

照凤灵宗的传承，宗内有重要的人逝世了，应当为其一盏灯放在万神灯周围，意为永传不朽。将沐青送去崖下那一日，太真亲自为沐青灯，可奇怪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上，换江林或是陆傅言去都不行，火星能亮，可一挨着灯就熄了，怎么都不着。

兴许与沐青的躯还保持完好有关，太真她们也没行灯，不着就不了，其余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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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沉睡了数月，就那么蜷缩成一团趴着，要不是她还有气息，真像没了一样。

这一年秋凤灵宗有诸多事要忙，江林无暇照顾师徒二人，只得让陆傅言接手。

陆傅言还算尽心，白天有时会去崖下守着沐青的躯，黄昏时刻就回隐月楼照顾白姝。

沐青与白姝的事，陆傅言还是知一些，虽不清楚师徒俩的过往，可大致能猜一星半。起先他没缓过劲儿，不知该如何面对，毕竟凭空多了个师，且师与师尊关系匪浅，到底过于惊骇世俗了，但就这么过了数月，倒也没甚可在意的了。

凤灵宗很，其余各宗派也，一场大局将天下搅得一团糟，各方局势一天一个样。

陆傅言没空顾及外边的纷扰，这年隆冬他回了一次江北陆家，但因为担忧宗门，在家中待了两日就又回去，抵达浮玉山那会儿已经天黑了，隐月楼也了灯。

看护隐月楼的弟说，早些时候江林来过，陆傅言便没多上心，上去瞧了下盘在床上不动的白狐，帮着收拾打理了一会儿才离开。

翌日又是江林先来，等他到隐月楼时，房间依然亮着灯。

昨儿那名弟说了同样的话。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一个先到，一个后到，灯是亮着的。

直到大雪纷飞的一天，江林了趟远门，陆傅言亦被太真派去其它事，偌大的隐月楼便沉寂下来。

晚些时候天逐渐沉，房间的窗大开着，忘了关，寒风就猛地往里，床上的白狐依旧沉睡，不愿醒来。约莫辰时，外边的天儿全黑了，再没有一丝光亮，屋里到都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里很冷，一片死寂，除了风声就没有其它动静。白狐什么都受不到，自始至终没有动过，就那样孤零地趴着，仿佛没有了生气，不似一个活。

凛冽的寒风得帐纱胡飘动，薄纱一角落到了她上，她还是没有知觉一般，好似早已脱离尘世，一切都与之无关了。

分明活着，却已经死了，因而不愿醒来。

冰冷的风不歇，不知过了多久，大开的窗忽地关上，好似是被风带过去的，屋里这才稍微和些。

又过了一会儿，一微弱浅淡的光从白狐上飞，不多时，案台上的油灯被燃，昏黄柔和的烛火摇曳，光亮溢满整间屋。

房间空的，灯下隐约有一薄影。

那薄影太浅了，上灯没持多久就再次淡去，只余下一室空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床上的白狐一如既往地安生趴着，许久，忽而动了动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