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天蒙蒙发灰，这一日的冷风得人骨里都发冷，苏凤章了大价格才请来抬棺的人，他自己提着一篮的纸钱，一路洒下去。

苏凤章没让林长青就等，回去与苏赵氏商量之后，第二日就过来接人了。

苏赵氏舍不得儿这般辛苦，端了饭菜让他吃，又说：“吃完了你就去睡一会儿，娘帮你守着，放心吧，娘会好好烧纸的。”

月溪村人与林长青素不相识，自然也不会上门吃这顿豆腐饭，苏凤章索就不办了，只是每日供奉饭菜，他自己在灵前烧纸守灵。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似乎是想要过去打个招呼，但一眨人就不见了。

义庄里自然不会附赠棺材，事实上在这年棺材是金贵的东西，价格不菲，乡间人家的棺材通常是自己打的，不然可买不起。

苏凤章忽然想到了第一次遇见林长青的那一日，那天他第一次去县学，在学堂里被几个生员围着说话，林长青坐在最后的位置，自顾自的看书，连也没抬一下。

“行了，就在这里，你们瞧一，看看什么时候把他抬。”

苏赵氏叹了气，：“你的还不够多吗，林秀才去世跟你毫无关系啊。”

对此苏凤章也是心怀愧疚，这年除非是自家人，否则殡一事十分晦气，连办丧事的时候都不能随意借用别人家的地方，怕沾了晦气。

白布底下，林长青的脸是青灰的，大约是清理过了没有什么血迹，也并无伤痕，但这颜带着冰冷，一直能把人的心都凉透了。

可能这也是大分古代农家的命运，并不是谁都能逆袭的，运气也是人生很重要的分

谁能想到几个月后，他们反倒是成了最好的朋友，而那个会跟他争论诗中用哪个字最好，会因为别人的一善意而心怀激的人，永远失去了生息。

苏凤章却不想在灵前提起那个名字，只是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长青若是能听见的话，恐怕也是不听的。”

苏赵氏能答应下来，无非是对儿的一腔意，又因为他才是苏家真正当家主的人，但因为此事，村中颇有几分非议。

“我没事。”有事的不是他……苏凤章伸手将白布拉好，这才对那位老说，“还要劳烦大爷看顾几日，等我回去准备好了就来接他。”

但是再申明一下，写大纲的时候长青的命运就是这样的

“罢了，娘也不劝你，只是你记住可不能坏了，别让我这当娘的担心，知吗？”苏赵氏见他还能好好吃饭，倒是略微放心了一些。

虽说大家心中都有几分忌讳，但丧事还是顺顺利利的办起来了，依照月溪村这边的规矩停灵三天之后再葬，苏凤章请了僧人念经超度，却是没有办丧宴。

苏凤章把饭菜吃得净净，才说：“娘，还是我来吧，我能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飕的，看着都渗人。”

苏赵氏其实也不愿意林长青在家中殡，但村长已经同意了，她知儿与林长青的情，最后也只得答应了。

刘雄听了也是叹气。

“二郎，你没事吧？”苏阿荣有些担心的问，实在是苏凤章此刻的神情让人担心。

“死人还用什么看顾，你记得来把他接走就成。”看门大爷不知想到什么，补了一句，“早来，不然尸臭了可不好办喽。”

看门的老听见了，笑：“可不是吗，这是住死人的地方，能不渗人吗？” [page]

苏阿荣一把拽住他，说：“二郎，还是我来吧。”

苏凤章慢慢靠近，伸手想要拉开那块白布。

一直到很多年后，苏凤章依旧记得洒落值钱的觉，值钱糙的手让人心生厌恶，它们无牵无挂随风飘落，甚至不能带给他一安。

林长青无亲无故，他的族人甚至不打算将他接回去，苏凤章也没有通知他们的意思。

苏凤章却摇了摇，亲手慢慢的拉开那块布。

刘雄几个索留下来陪他一起烧纸，中说：“想他活着的时候才华横溢，人人夸张，没想到落到这般的下场，只怪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很舍不得长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苏凤章原以为不会有人过来祭拜了，等到第二日却陆陆续续有读书人前来，有些是同窗，有些看着生，应该不是县学的生员，只是听闻了此事过来祭拜。

“我知。”苏凤章却时不时会想起那一晚没有喂去的灵泉，他扫开似有若无的愧疚，说，“只是想要送他最后一程，尽最后一份心吧了。”

林长青就这么躺在一块木板上，上蒙着一块白布，只是依稀能够看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