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丞官说，为殿下饭的，乃是当年菩太傅的孙女主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看着李玄度，心里后悔自己方才一时没忍住。

八年前的梁太案，让无数人被卷，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到了泥谷。其中便有他面前的这位主上。

他一直很小心，这几年从不在他面前提半句和这旧事有关的事。

但方才，他实在太过惊讶，以至于忍不住起了个话。

果然，李玄度沉默了下来，望了灯火片刻，：“菩府的淑女，如今应该也不小了吧？我记得其父当年官居左中郎将，使银月城罹难。倘若没记错，应是宣宁38年，那时我年方十五。他至今埋骨异域，未能得以归乡。”

他望了过来。

“既如此，你多送些钱去，全给她吧，我们路上留够用便可。她们想必生活艰难，这才来驿中事……”

他仿佛想了起来，又示意叶霄稍等，从腰间摘下一面温玉佩，又将肩上尚带着他温的玄裘脱下，一并推在桌上。

“都拿去吧。玄裘可作衣，玉佩叫她去郡城兑了，低于五百金，勿。”

叶霄轻轻咳了一声，面上依然带了些异样之。

“怎的了？你还不去？”李玄度再次扬眉。

“方才驿丞送赏钱去，属下看到了菩府的小淑女……”

他吞吞吐吐。

“便是……便是晚间在岗下与无赖少年一起的那小女郎。”

李玄度正端起桌上的一只茶盏在喝，闻言一顿，突然放下茶盏，似是被呛了下，转脸便咳起来，咳了好几下，方忍住，转回脸，皱起了眉。

“你确定？”

“是，没错，便是那小女郎。”

李玄度的前浮现片刻前，那个装模作样打自己的情郎，又哭泣泪博同情的小女郎。

似这伎俩，哄哄叶霄还行，怎可能瞒得过他的一双？

其祖一代文宗，清正孤洁，其父怀大志，世间伟男，听说其母从前也是有名的京都才女。

他以为菩家淑女应当家学渊源，蕙质兰心。

怎么想的到，竟会是那样一个小女郎？！

李玄度又想起经过她边时，她侧脸朝来，双手压面，看似拭泪，实则指微张，分明在偷窥自己，大约怕自己不肯放过她那个少年郎吧。忍不住心里微微哼了一声。

聪明倒是蛮聪明，就是聪明太过，便成狡诈。且竟和无赖少年厮混在了一起，夜幽会，赠送信，倘若不是叶霄当时踢动石打断了他二人，只怕下来不知还要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