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这一生长大的一夜。

这么多年了，他如今人也在外的天山之北。但是很多时候，每当他回想起发生在他十六岁那年的这件往事之时，惆怅之余，他的心底，也总是也会浮现一影。

那是一小小的影。

倘若那个时候，没有小豆丁来寻他，提醒了他，他无从得知梁敬宗和太的计划，在毫无防备之下，若真被醉了，兵符失窃，从而令叛军从他的北门，一切将会是如何的结局，他真的无法预料。

如今，发生在北方的这一场持续了半年多的艰苦大战，终于以胜利宣告结束。

今夜军中犒赏将士，到都是快的篝火，军歌之声此起彼伏。他被下了不少的酒，回到大帐之时，人到有些疲乏，想睡，却睡不着觉。

他仰在床上，闭目，又想起了菩家的那只小豆丁，忍不住从床上翻而起，了大帐，停在外面，眺望着京都那个方向的夜空。

大漠寒沙冷，天山秋草。

一晃，他外征战，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几年，在他刚西域的时候，他还能收到她用训练来的金送来的信。在信里，她会告诉他一些她在家中的趣事，说她想念他，命令他不许忘记她。

那时候，一年当中，他能收到两次这样的信。

然而最近这一年多，不知为何，金再也没有飞来过了。

那只小时候追着自己在后面声气喊秦王哥哥的小豆丁，如今应该也大了吧？

大约是忘了他？

大战终于结束了。待置完这边的扫尾事，领军回西域，再将事情全给姜毅。

完所有这些事，应当还需半年时间。

半年之后，他拟归京。

好些年没见到皇祖母和父皇的面了，他有些想念。

李玄度神之际，忽听到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见是菩远樵来了，将他迎帐内，请他座。

菩远樵笑：“打扰殿下休息了。过来，是想和殿下说一声，我事已毕，拟明日便动，从北路归京。姜大将军那里，我已派人送信告知。今夜来寻殿下，是特意和殿下辞行。殿下若有书信需我捎带，明早派人送我帐中便可。”

菩远樵正式的官职在朝廷的鸿胪寺里。除了开西域的两年，剩下的这几年间，他并非一直留在西域。

他是今年年初之时再次返回的，目的是协助大战。如今战事胜利结束，他归京复命，这也在李玄度的预料之中。

李玄度便微笑着问：“将军何日动？到时我替将军践行。”

菩远樵：“今夜犒军，等同践行。择日不如撞日，我这边既无事了，打算明早便就动。”

李玄度一怔：“这么快？”

菩远樵了，解释：“这一趟，我来也将近一年了。小女再几个月便满十四，我想尽快赶回去，替她庆贺生日。另外也想趁这机会，替小女择一门好的亲事。说起来，不怕殿下笑话，前两年，小女方十一二岁，家中便陆续有人上门提亲了。我也是心急啊！”

父亲的提及女儿之时，吻里带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之情。

李玄度再次一愣，迟疑了下，脸上再次微笑，颔首：“是，那是大事，确实不能耽误。既如此，我便不留将军了。将军一路顺风，早日归京！”

菩远樵笑谢。和四皇又闲话了两句，见也不早了，起告退。

李玄度送他帐。回来之后，取她早几年前寄给自己的那一叠信，在灯下一封封地翻着，最后慢慢地放了下去，若有所悟。

看来是真的。

菩家的小豆丁准备嫁人了，所以也就忘了自己。

这是好事啊，他为她到兴，并且也真心希望她能嫁一个如意郎君。

秦王殿下在心中如此想，脑海里又迅速地过了一遍如今京都里年龄门第与她相的一少年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