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胜临命小童取来药箱，从中翻找了一些油来。祝燕隐见里还装着几个蓝瓷小瓶，便随问：“这是什么？”

江胜临：“先前不是，但现在是了，祝府连车轱辘上都要涂香膏，还有什么事情不来，江南望族的快乐你本想象不到。”

江胜临不懂他这突然的镇定是从何而来，便试着问，二公不怕了？

相比来说，另一个病患简直令人秃。

日渐渐下山了。

“这样啊。”祝燕隐松了气，想了片刻，从矮柜中取一个小木盒，“这里是松雪片糖，神医若不嫌弃，也一并拿去用吧。”

……

江胜临从箱中取一个小瓶：“尝尝。”

江胜临回到客栈时，厉随依旧一意，墨黑发随意束在脑后，正坐在桌边剑。

江胜临介绍：“这是祝二公给的糖，里除了松蜂，没准还有八百年的雪莲，八千年年的老山参，你多吃几瓶，说不定能将毒与伤也一并医好。”

油安神效果很好，这一晚，祝燕隐在满城瓢泼大雨中，睡得雷打不动，连半分细梦都没。

厉随答：“没有。”

祝燕隐“咕咚咕咚”，一连下三杯凉茶，才惊魂未定地说：“我怕，但万一被章叔知，又要念叨许久，以后还会多雇几十名护卫跟着，不如瞒过去。”

厉随懒洋洋靠在椅上：“还成。”

厉随：“你们神医都是这么看诊的？”

江胜临的第一反应：“你又毒发了？”

“那就好。”江胜临松了气，“天蛛堂那怎么样？”

厉随把将空瓶丢回去：“你若走街串巷去卖假药，估摸不三年也能吃上同款老山参。”

江胜临问：“好吃吧。”

江胜临：明明有意要放对方一条生路，都能说得如此毒不讨喜，不愧是你。

为了晚上能睡个好觉，不再梦到狂野爆的厉主，他主动问江胜临要了一盒助眠药，还有几滴调制油，洒在枕上能安神，又问：“我最近是不是要多吃一些小米粥、金银茶、羹与绿豆，用来安神静气？”

于是装了满满两大瓶。

祝燕隐的手停在半空，又缓缓缩了回去，你毒药为什么要和油装在一起，平时真的不会拿错吗，看起来瓶都长得差不多。

和江胜临预想的不同，他虽然害怕，却并没有怕到脚发，需要家丁背回卧房。相反，祝二公是自己走回去的，虽然脚步还是很飘，但脸上已经回了血，被祝章与祝小穗问起时，也能情绪稳定地回答一句，嗯，我去城外散了散心。

“是潘锦华。”厉随，“我去十次天蛛堂，有八次都能看到老训儿，估计他是被活活训了病，才会受焚火殿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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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随起向外走去。

下一药已经煎好了，厉随闭目服下，眉锁：“怎么越来越酸苦，你这什么手艺？”

厉随心中清楚，对方刚才的打骂都是给自己看，却也不想多追究。至于潘锦华，与教来往已久也好，还是真如他所说，是一时冲动只易了一次也好，都已经暴了份。成为弃的人，对自己、对赤天都没有太大价值。 [page]

厉随：“……”

祝燕隐这回虽然没见到飙的血，但厉主那句“还用剑柄敲爆了那些人的”依旧十分吓人，偏偏外天还转了，黑漆漆一片像是要落雨，或者闹鬼。

江神医：“怎么着，我还得把药给你熬得香味俱全？”

江胜临答：“剧毒。”

江胜临：有理，那你能不能给个面快些好，不要耽误我卖金刚大力的致富第二。

厉随放下湘君剑，淡淡：“潘仕候只有那一个儿，哪怕是个废，打扮得光鲜好看一些，摆在家中也比没有。”

江神医倍欣，不愧是江南祝府来的公，果然机智聪慧，多么让大夫省心。

“贤侄！”潘仕候丢下笤帚，赶追上前求情，“锦华我定会好好教训，再详细问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还请贤侄抬贵手，放他一条活路。”

江胜临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江南祝府的糖，保不准又是用什么八十年才能得一斤的珍贵好蜂熬的，带一也行，毕竟大家都想见世面。

那糖粒得酥脆小巧，不算太甜，更多的是松香气。厉随没耐心老老实实在嘴里，用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没多久就空了半瓶。

“那……就这么算了？”照江湖规矩，与教私下来往，不死也得脱层。

江胜临笑：“不是剧毒，是槐糖，若有谁觉得药太苦，我便倒几粒给他。”

江胜临竖起拇指：有勇有谋，有勇有谋！

祝燕隐正坐在桌边，手边摆着一盏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