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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两位小哥过来，就是要瞧瞧侄儿。”老婆是怕孙媳不好，要亲见一见，说的是自家相看，哪里是相看自家？不过媒婆既开，这两个小哥瞧着又气派，老婆便：“大哥去了铺里，叫他爷爷唤他回来。”说罢，叫她老去叫人。媒婆提的四家，就剩下这最后一家。媒婆也希望能将亲事成，早日得了谢媒银，在老太太跟前，就将吕丫好夸：“这吕儿相貌真是没得挑，就是这几年吃了苦，看着瘦小些，不过骨倒是结实，洗衣饭都是熟手。”老婆只是笑着：“他大娘说好，那自然是真好。只是这人与人也讲缘分，总要见一见才好。”官媒只是传话的，便望向五宣。五宣笑嘻嘻地，看着桌上的碎布：“阿婆，这是作甚哩？”老婆：“香使。不过是赚几个小钱，总不能吃白饭。”百姓人家有几个日常香的，不过是端午节前后买个应景，五宣咋：“这才二月哩。”官媒：“婶也莫要太熬，侄儿了伙计，侄媳妇也了门，婶与大叔就可以享享福。”老婆摇：“不是那享福的命，趁着还能动弹，总要给大哥攒下几个钱。”媒婆与老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沈瑞与五宣两个也了下神。虽还没看到这家孙，可凭着这祖父母两个的勤快刚，这教养来的孙应该就错不了。过了没一会儿，老爷带了郑家小回来。这郑家小个不，面带忠厚，可眉之间又透着那几分机灵。他小小年纪，就能学徒徒，可见不是个愚钝的。见到客人，他并无扭，言谈还算利。五宣自然满意，见这郑老婆再三调“相看”之事，也不愿为这个使得老人家心里留芥，便：“若是阿婆不嫌客栈人多杂，就随我们过去吃茶。”郑老婆先是一愣，随即喜意，看向媒婆。媒婆自不会拦着，郑老婆忙：“老胳膊老了，叫大哥扶我同去。”那郑家小应该是晓得去客栈是作甚，涨红了脸，这才几分少年稚气。沈瑞冷旁观，不免有些没底。就小到了少年慕艾之年，吕丫那七、八岁的瘪模样，要是郑家相不中怎办？那岂不是还要在这里继续滞留下去？他真是想多了。即便郑家早晓得是童养媳，就没指望娶个大姑娘门。见吕丫净净，秀眉秀，对答之间也是个老实的，郑老婆当即就将褪下一只银镯给吕丫上，又将媒婆拉倒一边问聘银。媒婆原本见郑家寒薄，想要二两，见郑婆给了镯，就将价格翻了一番。不是刻意讨好客栈这边，而是有心拉扯郑家一把。她火金睛，自是瞧吕丫是遇到真善人。又听客栈的小二私下提过，五宣与沈瑞这几日从外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多半是给小丫预备的嫁妆。待听说要四两的时候，老人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当天下午，郑婆与郑家老爷便凑了银钱过来，都是碎银，还有几串钱。王守仁与吕丫之间之前的委书，上面写的是收养关系，生死嫁娶有王守仁主。如今与郑家签定婚书，便需王守仁面，媒婆为媒，又请了客栈掌柜为中人，正式签了婚书，又因两日后边是吉日，就定下那日迎娶。郑家的聘银是四两，五宣便照八两的标准给吕丫准备东西，沈瑞也见识了这个时候银的购买力。除了一个妆台，一对箱是大件外，剩下的就是零碎，四匹布、四床新被褥、四新衣，剩下的就是银镯、银簪、银耳坠、银戒指成对。这个时候，银是通货，用来傍极为便宜。以上那些，也不过是用了五两多银，剩下的二两多银，五宣又添了些，换了两贯钱，用作压箱钱。等到了成亲那日，依旧是五宣面料理，郑家虽日吧，可独孙喜，依旧请了轿来抬人，没想到不仅抬回了小新娘，还有满满八抬嫁妆。多少人羡慕，就是中等人家嫁女儿，也就是如此。与王守仁来说，这不过是他随后的一件小事。与沈瑞来说，却对郑家小多看了两。郑家小在布庄里伙计，这里距离松江不过百余里，这个人倒是可以留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