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两年师徒两个一直有书信往来，不过千里迢迢，送信到底不便，不过两、三个月一封。

王守仁的继母不过比何氏早两年门，年岁比何氏大不了两岁，为填房婆婆，在嫡长媳跟前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并没有像寻常人家那样要求儿媳妇在边服侍，只嘱咐何氏好生照看夫儿。

王守仁穿着家常衣裳，在书房见的沈瑞。

杨家太太虽是继室，却是个颇贤惠的女，儿女不分嫡庶，教养的都不错，只有杨仲言是其中另类。不过同外那些“吃喝嫖赌”一应俱全的大纨绔相比，杨仲言这讲究吃穿，喜呼朋唤友、胡吃海喝的派，就算不得什么了。

师徒相见，王守仁并没有忘了自己“老师”的份，开便问起学问来，还了个题目让沈瑞现场破题。

路上都是积雪，不过前后坊的距离，车却走了两刻钟。

沈瑞整日里沁在备考中，对于四书五经自然是随就来，倒是没有让王守仁失望。

看时间不早，又陪着徐氏说笑几句，沈瑞就从正房来。

“想着你也该来了，可要见见你小师弟？”王守仁问完功课，想起儿，便。

同几年前郁郁不开怀的清瘦少女相比，现下的何氏就像颗珍珠，不禁容光焕发，且珠圆玉。

沈瑞想起王守仁现下回京，消了“病假”，便：“老师这里，是依旧回刑当差么？”

沈瑞摸了摸手上的老茧，：“老师，学生如今倒是觉得学问与卖油翁无二，唯手熟尔！”

沈瑞想到一纨绔习气的杨仲言，忙：“大表兄还罢，要是与二表兄亲家，那还真是敬谢不！”

念念不忘“亲上加亲”，也是怕两家长辈故去，小一辈失了亲近，毕竟沈瑞、沈珏等人与杨家兄弟只是名誉上的表兄弟，并不是血亲。只是不凑巧的是，杨家没有嫡女，不好拉下脸用庶女与沈家结亲；而杨仲言说亲时，这边玉不过是小二房庶女，分量又不够。

“余姚还真是养人的福地，要是在外碰上，小弟还真有些不敢认。”沈瑞给何氏行了礼，。何氏瞪了丈夫一，：“都是你那好先生，每日里给我补啊补的，如今都成了大胖了……”

因外边雪还没停，沈瑞就叫人了车，带了长寿、长福两个从家里来。

算下来王守仁京将两年的功夫，不知是不是他比原来有的缘故，整个人越发温起来。原有的锋芒都隐而不现。同两年前时常皱眉忧心相比，现下的王守仁是喜平和的。

王守仁笑：“这样说倒也不差，不过学问可比盛油要费心的多……”说到这里，算了算日，：“等到年后各地乡试主考官的任命就应该下来，有半年功夫去琢磨考官偏好，这又是在京中的一重便利了……”

提起儿的时候，他脸上都放光，如同一个寻常父亲，之前那不人间烟火的“圣贤气”减了不少，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王守仁笑着：“同前年相比益甚多，明年未尝不能一搏！”

王守仁摇：“刑虽不是灶，可京官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都走了两年，哪里还能空着缺？到底如何，还要看吏那边安排……”

王守仁“因病致仕”前，是正六品刑主事。

“自然是要见的！自打小大哥儿落地，我母亲就念叨着，我耳朵都磨茧来了。可下盼到京城了。”沈瑞。

这时没有“恋”的说法，婚姻都是两姓之好，对于沈沧与杨镇现下就有意定下自家儿女的婚事，沈瑞并不觉得不可接受。他还在心里转了一圈，觉得最好是娶个杨家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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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不是外人，与何氏还是表姊弟，王守仁就打发人内院禀告了一声，随后直接带沈瑞了内宅。

因此，沈瑞随着王守仁过来时，除了看到自己的小师弟之外，还见到自己的表何氏。

杨镇与沈沧说起的第三代联姻，自然不会是旁枝，而是指沈瑞与杨家嫡一脉。

沈瑞没有再追问此事，王守仁虽这样说，可王华一个天近臣，着儿回京，难就一后手都没有？说不得早就有了妥当安排。

乡试同会试不一样，会试落到三甲难免尴尬，即便以后在仕途上也让了前两甲一步；乡试不同，哪怕是最后一名举人，也是举人。只要榜上有名，就是成功。

门房认识沈瑞，见状忙迎上来：“瑞少爷来了！”

徐氏笑：“这媳妇门还有几年呢，你这担心也担心的太早些。”

沈瑞不仅是王守仁弟，还是王家大表弟，两重关系，使得下人越发尊重起来。

长寿上前给了赏，沈瑞就留着长寿、长福两个，直接跟着王家一小厮登堂室。

在王守仁看来，沈瑞如今成绩虽算不上众，不过因在京城考试，到底是占了便宜，在榜单上的位置可上可下，试一试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