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显然也想过这可能,抓着布条：“若是如此,那只有报官了

沈瑾的义气带了几分天真,不过他的大致思路没有错。贺东盛即怀疑沈瑾是知情者,那沈瑾这个时候闭门不反而不好,多去见人反而不是坏事,只是既是涉及利害攸关之事,也要防着贺东盛狗急墙。

沈瑾这心思,虽没有尽数写的脸上也差不多了。

沈瑞瞥了他一：“那可是要与贺家大老爷对上,而且未必能如愿……

小厮退下去,就听后有人：“瑞哥,这贺东盛犯蠢了”

沈瑞心下稍,：“贺平盛那边,瑾大哥想怎样应对？”

最初的怒意散去,对于沈平盛的所作所为沈瑞也能明白一二,命攸关之下,谁能保得住节？

沈瑞好奇的是,贺东盛的狠辣。

世人重视亲族血脉,一荣俱荣、一耻耻,才有了“亲亲相隐”这四字。贺平盛不仅是新炉的年轻举人,据他的廪生份还有乡试成绩,就能知晓他学问通达,说不得明年就是一个新士。虽说是旁支庶房,可多这样一个族弟官场,对贺东盛来说也是好事。

换其他人家,这样一个潜力大好的少年举人,早就被当成族人视为希望,当成凤凰似的宝贝,可是沈瑾在家族之中,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即便孙氏故去这些年,沈瑞也京多年,可在家族之中对于沈瑾的非议至今未消

沈瑾倒不是存了害人的心思,不外乎想着“法不责众”四字。况且贺东盛逞的不过是权势,在巍巍帝都之下,还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与其提心吊胆担心他“杀人灭”,还不如多见些人,让他心里没底,晓得顾忌。这样的安排,也是担心贺东盛盯上沈瑞这里。

沈瑞定定地看着他,：“了这里,瑾大哥要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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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看着沈瑾的背影,并没有跟着相送,只是招手唤了个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

想要不理会就不理会得了的。从沈瑾走尚书府大门,就已经将麻烦带了过来。 [page]

要不是关系家族与前程这样的大事,贺东盛当不会对这样一个前程锦绣的族弟下手。

沈瑾握着拳：“我想要联合几个同年,将他接来……”

松江富庶,百姓安居,耕读人家多,京的举也多,除了投亲靠友,大分都在前门外的松江会馆落脚。这些人即便比不上沈家、贺家弟,可老师、同年,也有密密实实的人情网。

在德君与活命之间,这个选择并不。沈平盛不过是平常人,了平常人都的决断。要是沈瑾是贺平盛的亲外甥,顾念骨之情下贺平盛或许还会犹豫;可沈瑾不过是名义上的便宜外甥,就算是知晓几句话说不得就要了沈瑾的命,可贺平盛还是说了。

架不住沈瑞五过人,却是听得真真的。

对于沈瑾的选择,沈瑞颇为意外。

这会儿功夫,沈瑾心中重重地叹了一气,面上带了决绝,中已经恢复清明。他起对沈瑞躬：“瑞二弟,我先回去了……”

沈瑾面上带了几分不自在,：“我想要去会馆见见乡人……”

“想去,就去,无需担心许多。”沈瑞淡淡地。

沈家在京有三房,五房沈全与沈瑾也是相伴长大,可鸿大太太素来不喜他;六房沈理那边,对沈瑾也是淡淡的,同寻常族人无两样。沈瑾能去的,也只有松江会馆。

只是沈瑾不傻,知晓真要将此事闹来,贺平盛的命也多半保不住。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走这下下之策。

沈瑾后背得直直的,使劲地了,对沈瑞拱了拱拳,大踏步地去了。

沈瑾面上带了几分挣扎来,中带了迷茫。他不是圣人,不到“以怨报德”,可贺平盛是为了活命才抓了他这个“临时稻草”,要是他真的束手不,贺平盛说不得真的就因“土不服”病逝京中。

同沈瑾相比,沈瑞平静许多。

贺平盛家中上有六旬老父,下有襁褓中的幼儿,真要这要走了,一家人也能活的安生。

毕竟不拘谁说,族亲都比同窗、同年更亲近。贺平盛“生病”,在族兄家调养也是应有之义。

沈瑾则是转过,望向沈瑞：“不拘什么恩仇怨愤,在人命面前都不算什么……这辈,束手旁观过一回,已经多年不安……我不像再背负第二回……二弟,对不住……”最后一句,却是低不可闻。

尚书府大树已倒,只剩下满门妇孺病弱,未必能挡得了小人算计。

想想沈瑾这几年的境遇,沈瑞也不由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