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吃惊：“又死了一个？沈琦这就没了？”

张四“咯咯”笑：“晓得妈妈疼家，可家是哪个牌位的？老爷会计较这个，也不会收了家。说句不怕羞臊的话，爷有时还专门喜听讲这侍候旁人的荤话哩。”

远传来梆声，三更天了……

奉命来抓人的小旗面发黑，蹲下，伸手去在老婆鼻下探了下，脸上气未散，可已经察觉不到鼻息。

过了两刻钟，随着胡同急促的脚步声，犬吠声又起。

“这就跑了？”为首那人皱眉，指着老嬷嬷：“抓这老婆回去拷问，一个小寡妇，这大半夜的能跑到哪里去？”

暗中援手，施之以恩义。

老嬷嬷却是站也站不直，直往下溜。其中一锦衣卫不耐烦，踹了她一脚：“老实跟着，还要大爷搀着你走不成？”

屋里再无旁人，帮闲忍不住抬悄悄瞅张四，只觉得这张娘收揽了平素风媚态，这规规矩矩、微微蹙眉的神情略带几分可。

众人闻言，提着灯笼近前照亮，就见地上躺着这老婆瞪大睛，双乌黑，七窍血，原来她不是因惊恐失禁，而是中毒后失禁。

“这是要装死？真是晦气！”一锦衣卫抱怨。

可前这官司还没正式开审，沈家几个弟就或死或残，这并不符合王爷之前的计划。

张四醒过神来，发现帮闲的小动作，要是平常早要骂开，下却是没有心情，摆摆手打发帮闲的下去。

老嬷嬷却是不吭声，突然多了屎味儿。

厢房里的老嬷嬷察觉到外动静不对，来查看，就见大门“啪嗒”一声被踹开，涌来几个提着灯笼的锦衣卫。

“张氏人呢？”为首那人问。

这老嬷嬷是宁王府旧人，人，规矩跟尺量的，自是见不得张四的轻浮放，可能劝的都劝了，可半不用，只能叹气返回厢房，不见心为净。

张四坐在镜前，依旧心神难安，迫切想要知晓知府衙门那边的情形到底如何。可是闫举人不过来，她也没有地方得消息去。

三、五家外，传来两声犬吠，复又恢复平静。

沈家四房后门，蹲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

外已经全黑，张四莫名觉得心惊。王爷的筹码真的能成吗？闫举人那边如何了？他就任由知府衙门那边折磨沈家人，还是本就是他自作主张才了意外？ [page]

老嬷嬷面带惊恐，直打颤，看样似被吓傻了，捂着嘴，也不知回话。

有两个锦衣卫闻言，过来拖拉老嬷嬷。

张四站在廊下，厢房的帘打开，走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嬷嬷来，绷着脸，带了几分不赞成：“姑娘莫要嫌老婆啰嗦，还是本分些吧，到底是……要是老爷计较起来，姑娘也要担不是。”

张四在沈家四房住过，虽没有见过五房大老爷，可也知晓隔大老爷是常年卧床的病秧，听了这丧信，一时不知该幸灾乐祸还是该叹无常。

老嬷嬷吭也不吭一声，直直地倒向一边。

老苍躬应了，提着灯笼往知府衙门找人去了。

帮闲已经继续将起沈瑾行踪：“沈瑾先是跟大沈状元他们去了宗房，随后又送沈琦母回了五房。也就过了大半个时辰，沈瑞也去了五房，随后沈家五房就开始举丧，小人离开时已经有不少沈氏族人过去吊孝。”

那几个锦衣卫等的不耐烦，在各屋翻看起来。正房亮着灯，可里面空空无人；没有亮灯的东厢，老嬷嬷方才待的西厢，都被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人。

帮闲摇：“小人也吓了一，悄悄打听了，才晓得死的不是沈琦，是五房大老爷。”

隔传来和尚士的念经声，夜风来，树影摇曳，平添几分森。

*

张四坐不住，带了几分不安，陷沉思。

张四沉思了片刻，摸了下，去喊了看门的老苍一声，打发老苍去知府衙门找闫举人，借就是自己不适。

另外一人却是察觉到不对，惊呼：“血！这老婆血了！”

这两个锦衣卫恶心的不行，松手将老嬷嬷丢在地上。

见老嬷嬷见了厢房，张四收敛了脸上的笑，拿起之前就撂在屋后的暗披风，上裹了，蹑手蹑脚地离了院，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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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响起了梆声，已经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