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没有了方才初闻锦衣卫登门时的惶恐不安，只剩下满心愤怒：“畜生，你这是想要害死老！作甚不早些与我说明白张氏的不妥？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既是晓得张氏不妥，还不早早地赶去！你说，到底是不是得了我回来的消息，故意留张氏陷害我？孽生就是孽生，真是随你姨娘，小娘养的，连都是坏的！”

沈瑾被打得发，脸上辣辣的，听着这一声声质问心生悲凉。

沈瑾却是不放心沈源，是打定主意要守着沈源，便婉拒了沈全好意，开始安排人手盯着书房这边。书房门，院里，都留了几个健仆。

门外，沈全黑了脸，与沈瑞听了个全程。

沈全皱眉：“瑾哥儿也不容易。”

虽说沈源这次回来，赶上沈鸿丧事，也尽了族亲之礼，可是沈全还是忍不住腹诽，只觉得沈源这个时候回松江只会添。幸好如今沈瑾考来了，一个状元郎不是寻常当儿的，要不然父父孝压下来的，没有人压制沈源，四房只有腾的。

之所有不用四房老宅的下人，就是怕沈源端起老爷架，下人有所顾忌。而这些健仆则是之前敲打过的，知晓如今四房谁是当家人。

这些健仆是沈瑾前些日从名下庄里提上来的，为的是保护沈瑞与他自己的安危，如今却是用在禁沈源上。

此时四房书房，沈源父之间的气氛却没有那么好。

沈源暴躁的不行，可见沈瑾神冰冷，全无说话之意，心中也有了忌惮，只是依旧嘴，骂骂咧咧：“我想门就门，不想门就不门，还用你这小畜生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锦衣卫之所以过来客客气气，沈瑞、沈瑾之所以能留人，看的并不是沈瑾这个新科状元的面，而是因王守仁的面。

沈瑞：“源大老爷回来了，瑾大哥不敢再留下去。”

沈瑾：“三哥放心，我晓得轻重。”

沈源却是依旧气呼呼的，跺脚骂：“还有沈瑞那个小畜生，也不是好东西，那小畜生是故意的，故意带人来见我丑！作甚当初生了他，黑了心肝的小畜生！”

沈全与沈瑾到底是打小一起长大，虽说几年渐行渐远，可到底情谊在那里。之前他为沈瑞抱不平，现在自然也看不惯沈源辱骂沈瑾，借着继续守夜为名，拉着沈瑾去，想要带他去五房避避。

满堂肃穆，张四儿跪在堂上，因得了沈瑞提，一心“将功赎罪”，低着将自己知晓的宁王之事买了个净净。

知府衙门大堂。

想到这里，沈瑾对沈源：“儿是不敢打断老爷的，老爷随意门，只是要先跟老爷说一声，儿不过是小小翰林，要是老爷被锦衣卫请过去，儿实在无能无力接您回来。”

沈瑾知晓轻重，之前心中已经存了不安。沈家这次劫难，虽然有族人自己不谨慎的缘故，可是沈源轻易许婚悔婚得罪闫家也是前因之一。再任由沈源自己作天作地，败坏的不只是四房名声，说不得还要连累沈瑞。

“啪！”

有文吏在旁记录完毕，张四儿老老实实了手印，顿时觉得踏实了不少。不过是夫妻，又有几分情分，她心里明白宁王之所以在自己之前毫不遮掩野心，就是不担心自己会密。他之前打发到自己边的妈妈，既是监视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时杀她灭……

*

沈瑞还没反应，沈全已经是忍不住，挑了帘去：“冒着被牵连的危险，在锦衣卫面前保住源大伯还不对了？那是不是将锦衣卫大人们叫回来，让源大伯跟着过去才是真心孝顺？”

*

[page]

过来擒拿张四儿的锦衣卫是沈瑞带来的，可领路的却是沈瑾。

沈源被噎个半死，脸上青白不定。

清脆的耳光声响，沈瑾一趔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掌印。

沈全看着沈瑾脸上的掌印，：“瑾哥儿，源叔父既有恙，这些日你还是好生侍疾。这里可不单单是四房的事，还有瑞哥儿与王大人的脸面在里，莫要让瑞哥儿好心不落好。”

沈源见他们族兄弟几个，视若旁人地论起自己的“病情”，即便晓得是为了避开锦衣卫讯问，可依旧受了冒犯，冷哼：“这天下只有老教儿的，还一回听说儿教老，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病着’！我就是要去，你还敢叫人打折我的不成？”最后一句，却是故意作态。真要给他那个机会，他也未必有那个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