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全见沈瑾不似说笑，心中惊骇，忙：“好好的，作甚说生死？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这才哪到哪儿？老安人与源大伯糊涂，你也糊涂不成？还是读了二十年读傻了？都说老糊涂老糊涂，说的就是这些长辈，上了年岁，脑不灵光了，不过是费心哄着劝着，哪里就用为难到这个地步……”

他虽晓得轻重，拦着不让沈源去给大家添，可到底是打小仁孝礼仪那一教养大的，这次沈源昏厥实是吓坏了他，才失了平素冷静。随后又有沈瑞的冷淡与沈渊的教导，他真是觉得累了，只觉得自己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沈瑾满脸疲惫，神木木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全三哥，我也不晓得当如何了。活着作甚这么难，要是能一死百了，我情愿现下就死了。”

沈渊并不是多话之人，自然也没有与沈玲解释如此安排的用意。甚至为了让沈玲安心回松江，在打发他回松江前，连带着将沈玲手上的差事也都转给了沈琳。

沈瑞听了前因后果，心中亦慨不已，这还真是差错。沈玲虽有野心，却是懂得分寸，又多少因学问的缘故有些自卑。他虽然羡慕其他族兄弟举人士的，前程远大，可也只是羡慕，从没有自己官的念，只是安心帮沈渊打理庶务，将自己放在事位置，怕是因没有想到沈渊会真的视他为自家骨，为他谋划此事。毕竟亲爹对他只是能用则用，没有为他打算过什么，更不要说了服的族叔。

沈渊一听，神一缓，忙：“真的？玲哥儿媳妇真的提了回金陵？小楠哥儿可好，她们母如今安置在何？”言谈中，带了几分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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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玲虽只是监生功名，可到底在沈渊边几年，二房即便如今失了梁，可到底还有几分人脉在，给沈玲补个小缺只是小事。沈渊因念沈玲夫妇这几年的用心与孝顺，也看沈玲虽对外圆，少了几分文人风骨，可心里有杆秤，是个明白孩，才想着要成全他一番。因此，生怕三房这边拖后，也怕沈玲嫡母借此诋毁沈玲不孝，才着沈玲回乡。原想着等过个一年半载，沈玲嫡母这边消停了，就给沈玲求个北地的缺，天皇帝远，孝辖制不到，就能慢慢熬资历。虽说不是科班，前程有限，可毕竟年轻，熬上二三十年，熬个五六品致仕不是难事。

虽说只是族侄，可养在边几年，论起来比与沈瑞、沈琭这两个亲侄儿接的时候还长，加上到了年岁，多少有些贪恋儿孙之乐，沈渊甚是疼小楠哥儿。就是想起沈玲的前程，也是因不愿小楠哥儿以后矮其他族兄弟一，才想起抬举沈玲，为小楠哥儿以后的前程个铺垫。

因沈源“生病”之事，沈全有一肚的疑问，想问沈瑾，可碍于沈渊在只能憋着。直到目送沈渊、沈瑞的车走了，才低声问沈瑾：“他这样作下去可怎生是好？实不是个能听劝的，可这也没有一直拘着他的理。”

落到沈玲夫妇中，自然是因着三房事多，沈渊不愿意沾染是非舍弃了他们。

恼这一，却不是生沈玲的气，而是恼恨自己，着眉心：“我晓得玲哥儿是外圆内方的，可也没想到他会这般不知轻重，竟然没有给我送信。当初他嫡母借病叫他回来侍疾，他本不想回来，是我了他回来。想着到底有生恩养恩在，没想到却是害了他。”说到这里，唏嘘：“我当时态度了些，怕是玲哥儿夫妇误解，才不打发人往南京送信。”

幸好之前沈瑾打发请大夫的人被沈瑞拦下，又有张太医在，否则这真正病因一来，别人不会理会是不是他自己不吃饭，只会诟病沈瑾这个为人的“不孝”。

“被除族，无人可求，可想而知玲哥儿会是多么绝望。但凡我当时多说一句，也不会让他陷这个境地。”沈渊苦笑：“但凡我得到半消息，也不会拖了这许久才回松江。”

沈玲已经被除名，何氏又是恨着松江族人的，以后孤儿寡母能依靠的也只有二房。沈瑞知晓这个理，对于沈渊这个便宜二叔也只当是路人甲，自然不会生别的念担心沈渊过继嗣嗣孙之类，说了何氏母所在，叫人安排车，亲自带沈渊前过去。

都是错差，沈瑞只能劝：“或许是有派了信，中间有什么闪失，瞧着玲二嫂那边，还念念不忘带玲二哥骸骨去金陵，并无怨恨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