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不迭的去搀扶何氏，中：“下晌日毒，还是往屋里去坐。”

何氏由着她扶着了屋，上了罗汉床，将儿放在一旁，打发母下去，才向柳婆：“妈妈，五房大伯娘遣人来与我说，明日二老爷他们要来与我商量二哥的丧事，和日后我和小楠哥的安置。妈妈，你说，我们日后，要往哪里去啊……”

柳婆愣了一下，“不准备回金陵？”转而又自己掌嘴：“是老糊涂了，金陵二老爷宅中只有几个姨娘，琳二爷又没成亲。回去多有不便。”

何氏摇：“伯娘与我说二老爷还会再带几家过去，都是阖家一起去的，有女眷在。”

柳婆喜：“那可太好了，那便回金陵吧？”其实柳婆心中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回金陵，继续依附沈洲；二是回何家，依附娘家。留在松江她也是想都不会想的。

回娘家自然是好的，只是回去路途太远，别说小楠哥太过年幼，就以何氏现下的怕也是撑不下去的。

柳婆并不知，在何氏心中，已然没了娘家这个选项。娘家虽好，可何氏还有一兄一弟，她带着年幼的儿，带着大批家产回去，能不能守得住？父母哥哥是疼她的，嫂呢？将来的弟媳呢？

金陵。好是好。但如果沈洲一定要过继小楠哥为嗣孙呢？怎么安排她？

小楠哥，有着二三十万两银的价，同去金陵的旁的族人呢？

“不回金陵。”何氏接过粥碗，慢慢将一碗人参粥喝尽。“京。”

“京？”柳婆有些愕然，怎么会是京？“京投靠谁？”

“二房。”何氏平静的，“方才来人提及瑞二叔说的，我们母可京投奔二房。京中二房大太太和三太太都是慈和人。”

柳婆还是十分不解，因沈玲虽是跟着二房沈洲，却是同京中二房诸人没甚情，这样去投奔好吗？

“京中二房听说是尚书府邸，当家主母阁老府，虽然尚书老大人不在了，但这门大……”

何氏扯了扯嘴角，至少二房豪富，沈瑞一个小小少年能都不眨就把这样一宅过到小楠哥名下，是仁义，也是阔绰，可见小楠哥这家二房还不看在里。

京吧，总好过在旁提心吊胆。

柳婆没得到何氏回复，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便不敢多问，只默默在心下盘算，若要京，须得注意些什么，再带些什么。

这些年常在南边，和小楠哥的衣裳被褥都不厚实，听说北边冬天极冷，大衣裳还得过去才找的到好添置，被褥却是要早早备下为好。

柳婆打起神，和何氏说了一声，便带着两个使丫鬟去街上买布回来被褥。

这一忙就忙到掌灯时分，何氏因吃着安神的药，早早便乏了，这些时日都是柳婆亲自为她守夜，便收拾了针线在矮榻上睡下。

柳婆原就年迈觉少，因心里有事，翻了几次也不曾睡着，听着外面远远传来二更鼓声，才朦朦胧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