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便应一声，两人将辽东诸事务统统说了一遍。

张永又表示垦荒若得力，亦可设下皇庄，为以增内帑，又不无心疼：“婢看英国公这冗费的折，心下甚痛，皇上才刚登基一年，便已了数十万内帑在国事上，圣主一心为民，泽被苍生，朝堂内外，天下百姓，无不念万岁圣恩，然婢们也实不心疼万岁爷节缩用度……”

这就睁睛说瞎话了，寿哥确实拨了不少内帑用于国事，但那是他来抄家抄来的银委实不少，在国事上既是他乐意，也是想堵一些人的嘴，他本人声犬，又几时当过那节衣缩的人！

不过这话寿哥还是十分受用，也知张永“察上意”，多皇庄多银他又有什么不乐意的，当下应允。

张永却是接着话锋一转，“还有一事，原不当婢多嘴，只是想到中主们犹节缩用度，而民间却违禁奢靡无度，婢不免不平。旧制庶民居舍不得过三间五架及用斗栱彩绘，然江南不少富商贾乡下豪绅，家宅多有大且华饰，庶民男女僣用金饰宝石，常服用纻丝、绫罗、纱锦、彩绣……婢在南边，还曾见娼也敢着绫罗金饰宝，金樽银盏山珍海味糜费钱……”

寿哥皱眉听着，末了方：“先前倒也有御史上书奏请。嗯，近来风俗奢僣，确是要改一改了。明日早朝便让内阁榜申禁，造好的楼阁，也不必一一改修，空耗钱财人力，其他衣饰制改来，榜之后新盖房舍仍有故违者，所司缉捕。”

张永忙中山呼万岁。

诸事谈罢，张永退着来，而里正宣丘聚来。

两人错而过，都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彼此神打着招呼。

御监太监宣往丘聚那边找门路的事儿，早有人悄悄告诉了张永。

这宣原是御监大太监徐智的心腹，在御监里也算得上一号人，不然也不到他去守备南京。

徐智素来与张永不睦，后徐智调了中军司奋武营，张永势主御监，留在御监的徐智手下们未免地位尴尬。

也有倒戈投向张永的，当然也有宣这样早年死心与张永为敌，如今没法回的。

张永原没打算清算这群人，宣往外寻靠山也是常态，他并不介意，只是宣与丘聚竟是合伙谋算辽东镇守太监，这他是万不能容了。

张永面上笑得和善，心下冷哼，宣既请旨不想镇守南京，想去外厩养，那便，成全了他！

只是，丘聚这样的小人掌控着东厂，将来也是一患，得想个法……

思量间，两个小火者已撩起帘，张永刚跨过门槛，一抬，迎面又见刘瑾举步而来。

张永又堆叠起笑来，如果丘聚是个真小人，刘瑾无疑是个伪君，更难对付，只是目前他与刘瑾一个掌武一个掌文，尚无直接冲突。

两人又彼此假笑着见了礼，刘瑾风向内里一扫，张永便笑：“老丘在万岁爷跟前。”

刘瑾竟是毫不掩饰的蹙了蹙眉，又斜睨向张永，忽而低声：“老张，你御监的宣，公然抗旨，仗着主宽厚擅自请职，有失统……”

张永颇意外，忍不住多打量刘瑾两，忽而压低声音笑：“那么个惫懒人，既想去外厩喝风，成全他便是。这人旁的本事没有，养倒还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