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沈洲竟是十分认真，不仅搬来书院住，对休息时来访提问的学生也来者不拒，一一耐心解答。

谢氏是真的病了。

只是书院还真有几位先生对于用了沈洲这等“德败坏的小人”表示不满，不过“愤而辞馆”的少之又少，嘴上酸话的偏多。因而在书院里许多先生与沈洲关系都称不上好。

谁知到了侍郎府才知，张元祯是真病了。

沈理也笑，却有佯作板脸：“听我的，便好好看书作文，莫再看那杂书了！我却是要考较你的。”

而且……吏右侍郎王鏊竟升了左侍郎，哪里还给张元祯留半分面了。

便张元祯不是吏尚书，总还是吏侍郎，对嫡长孙张鏊的仕途助益不言而喻。

她与沈理说让他带着礼去探望亲家老太爷，且毕竟张元祯还兼着翰林院学士呢，于私于公沈理都当去探病的。

兄弟二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若张元祯

提及贡布，沈理不免想起那日与谢氏争吵的事，心下再次腾起对谢氏的不满来，可想到谢氏如今的骨，又只能暗暗叹气。

田山长便也无话可说了。

至小祥时，小二房、小三房就孝了，只不过兄弟三人情甚笃，现在又住在一起，因此都还依着守孝的规矩穿吃用。

沈瑞在心里过了一圈松江的人，也发觉大分都在守孝，委实没有合适的人选持沈瑾婚事。

而说到沈源，通倭案之后，沈家怕是没人不恨他的，沈瑞沈理尤为厌恶他。

来接待的张大、三都是满面愁容，谢氏更是满黄连味儿。

他授课也实有一手，接了丙班后，绝大分学生月考成绩都有提升。

沈枚在母亲床榻前侍疾，谢氏却一儿也不想看见她，不是不疼女儿了，而是太心疼女儿了，一看到她，就想起那桩糟心的婚事来。

“虽则是分宗了，但也由不得他胡闹。”沈理却语气不善，断然，“你不必了，待这事毕，我寻个由，迫他自己回祠堂去。”

他虽听沈瑞讲了沈洲的动机，却颇不以为然。经过通倭案，他对沈洲没甚好印象。且他始终认为当下最要的，是要让沈瑞赶中举、士及第。

怪张元祯告病不，任谁也受不了这般折辱。

只是，依照目前形势，不放他来，也实在没有太好的法了。

“只得四房人了。那人，”沈瑞实在都懒得提沈源名字，只，“放来就放来吧。我是觉得，嗯，怕是本难移，不过既然已经分宗了，他闹得再大，也与旁的房无关了。”

沈理却甚是冷淡，本对婚事便不满，张元祯那般迫沈瑾婚事，沈理本不想与之打。

沈理：“如此甚好。”

谢氏初时只张元祯告病是一表态罢了。

沈理则本不关心沈洲如何，只关心沈洲会不会忽视沈瑞的学业。

当初谢家……分明就是说天官之位非张元祯莫属，怎么就到了焦芳手里？

沈理应下，四房人丁单薄，而小贺氏唯一的兄弟贺平盛获罪在辽东，也没妥当人能护送小贺氏上京了。

说罢这些，终还是要说到沈源上。

沈瑞摇：“六哥，不必为这等人浪费脑。”

张元祯七十的人了，这病来如山倒，委实不轻，张夫人跟着着急上火，又劳照顾丈夫，竟也病倒。

不过沈洲似也不在乎，勿论什么人，他始终持礼以待，慢慢的，倒也有了些许碑。

沈理府中

沈瑞：“我与二叔约好了，每五日他归家，我拿习作请他看，若是寻常他留了什么题目考较我，会叫书童送来，限时让我作来，写好书童立时拿回去。”

“唉，三婶倒是孝了。只是三婶的，怕撑不起事。名分上也要弱一些。”沈瑞说的是三老爷沈的妻田氏。

虽说沈瑞已经继，然沈源再闹什么幺蛾来，首当其冲影响的是沈瑾，可对沈瑞也不是没有影响了，到底是生父，他日有人说起来，不免还是要挂上沈瑞。

作为兄弟、弟媳，三老爷和田氏为沈沧服孝为齐衰不杖期，时为一年。

沈瑾如今在仕林名声也已是不好了，有这样的父兄，实是瑞哥儿的大不幸，沈理素来就关心沈瑞，这会儿心下尤替沈瑞不平，更不会让他因沈源那样的人而白璧染瑕。

沈瑞知六哥心疼自己之意，便笑：“好，我听六哥的。”

田氏是了名的弱好脾气的人，恨不得什么事儿都不才好，本料理不得大场面。

对此，徐氏曾私下与沈瑞慨：“你二叔真是变了个模样。”

加之夫妻之间仍在冷战中，谢氏无法，便是不太妥当，也自己带厚礼去了。

沈瑞笑着起一揖，“谨遵兄长命。”

*

沈瑞也是慨良多。

沈理摆手：“你也不用记挂着。我会写信给瑛哥儿琦哥儿。”

说笑一番，沈瑞想了想，还是：“我也写信与瑛大哥琦二哥，这一两个月间，贡布总要上京，四房婶娘可由织厂那边护送来京，也省得族中另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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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单是伤，她现下时不时的眩，只觉天旋地转，而心总像堵着一块大石一样，苦药一碗一碗下去，也始终不见好转。

万个不乐意，却拗不过父亲，只好鼻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