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于内阁而言，也同样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便是让王华阁分权，也好过让佞伴君。

“确然中官不可尽用。”李东叹了气，缓缓：“王德辉（王华的字）不会看不刘瑾此贼危害，当会以大局为重，必然会随我等发声。”

刘健摆摆手：“他们若有法，便不会来寻内阁了。王岳虽算得忠直，然还是要与皇上那边相妥协，谋个将刘瑾赶到南京，这分明是他们在司礼监争不过，倒想借内阁之力借刀杀人，哼！到底是中官，也只这般界，不足与谋。且到底中官，也不可尽信。”

自从西苑开始修建以来，脑颇为灵活的张会就琢磨着在左近了一宅，只不过英国公府未分家，不得有私产，这宅也就没过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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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会祭王华这柄神兵利，示威于内阁。最终也肯定是与内阁达成某妥协。

他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果决之，“老夫非是虚言，为保江山，必要先诛刘瑾！不能再蹈英庙覆辙！皇上不是信重王华吗？那老夫便推王华阁，看他王华也言诛刘瑾，皇上信也不信！”

两人也是纳闷，他们是同王华没甚仇怨的，刘健却是与王华宿怨颇，且自弘治朝起，先皇屡次提起想使王华阁，也都是刘健冷面驳回的。两人都一时想不透刘健怎的忽作此语。

刘健几乎咬着牙，恨恨：“先帝临崩执我等手付以大事，而今陵土未，便有嬖幸若此。他日我等又有何面目见先帝于九泉之下！”

谢迁见状，也缓缓了，向刘健：“我便去游说王华，一并上书弹劾刘瑾。”

谢迁低声：“首辅，不若等那王岳、范亨、徐智……”

便如刘健方才所说，若真被刘瑾教唆得再来一次土木堡之变，小皇帝可是哥儿一个，没个亲兄弟可上皇位先挡一挡的！

因为，上个月初，礼侍郎张昇刚刚以病乞休，皇上只温言让其养病，并未准其致仕。

众人心里都犯嘀咕，却也都兵不动，且先看看大佬们如何反应吧，万一王华阁……这个这个，还是莫那的椽罢。

回到内阁值房，刘健忽然：“皇上既要王华阁，老夫便推上一把又何妨。”

谁会乐意有人阁来分他们的权柄？何况又是位简在帝心的人。这人还有个息的儿任南京兵侍郎！他日南京转回京中来，这父俩联手，又哪里有旁人的立锥之地。

他咂咂嘴，心里盘算王华一向与刘健恶，而三阁老阻起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王华岂能没有怨念呀。这会儿若真能放王华阁去与这三个老家伙厮杀，岂不正好！

谢迁和李东万没料到能听到刘健这般说，下意识的，二人都是皱眉。

谢迁同王华却并未恶，且小一辈之间的关系还颇为亲近，这个说客少不得要他来。

直到赵彤嫁来，这宅便以嫁妆名义落在了赵彤名下，才开始光明正大的翻修。

他顿了顿又叹，“可惜了王守仁离着远，不然他父联名上书，皇上那里也会重视几分。”

这次，只要皇上努努嘴，张昇这边一致仕，王华升礼尚书再阁，也是顺理成章。

而寿哥也在同人说着王华父，却不是在内。而是在外小时雍坊，张会的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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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内阁在议论王华父，此番圣旨一，满京城不知多少衙门、多少官宦人家议论起王华父来。

如今这修葺一新的宅也成了寿哥的一落脚了。

刘健并没有瞧他二人，目光却透过窗棂，望着外面有些霾的天空，压低声音冷冷：“这些时日，不少人往老夫这边说，刘瑾阉贼猖狂，素以王振标榜。虽不知真假，但老夫看他行径也相差无几了。此獠铁了心作王振，然当今却比不得英庙，可没有个亲兄弟！”

刘瑾也饶有兴致的觑着三位阁老的脸，虽然因着王华不肯他门下，他是十万分不想让王华的，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但既已说到养病，那致仕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刘健却沉着脸：“不差他一个。届时百官伏阕，必要将阉贼诛尽！必不负先帝所托！”

惊得谢迁李东都坐不住了，齐齐站起来，压低声：“首辅！”

而三位阁老却是巍然不动，面上更没有半分表情，直至退朝。

于是，殒命杖下的杨源好似瞬间被众人遗忘了一般，再没人提到这茬，一宦海沉浮的大人们心思都放到了层变动上。

此言可谓是大逆不了。

刘健便是肯推王华阁，也断不会登门同王华共聊同上书事的。

只不过，这次，这声“狼来了”显得格外真切些。

王守仁自两次剿匪大获全胜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节节升，内阁也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