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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因着路途遥远，送信京再等他归来时日太长，张老安人是不会停灵那许多时日才下葬的——纵是冬日里，加些冰尸可存，却也拖不过七七四十九日。

但作为承重孙，沈瑾的迟迟不归还是十分不妥。

与沈瑞不同，沈瑾待祖母张老安人是有真情的。

他虽承认张老安人年迈后有些糊涂了，但在他年少时，祖母是真心待他好的，事事都以他为先，他虽是庶，在家里却半分也未因庶份而得到丝毫慢待。——当然，这自然也是他与沈瑞对张老安人态度截然不同的关键所在。

于本心里，沈瑾是真想赶赶回去送老祖母最后一程的。

可是这样的路况，他再是心焦也没法。

他曾一度学沈瑞弃车骑，希望行速度能更快一些，只是他到底没有功夫底，骑了一阵，便是侧火辣辣的疼，腰也又又酸，只得重新回到车里。

沈瑾这样的焦灼，沈瑛也是看在里的。

这样的心情他也十分理解，一如当年他父亲去世时他也是没命的往回赶，所以他劝的话也就不好说了，也觉得劝也没用。

沈瑞虽厌憎张老安人，近来又因寿宁侯府而远了沈瑾，但瞧见沈瑾这样，也忍不住叹气，终还是由他面劝了沈瑾两句。

“瑾大哥急也是没用的。如今天寒地冻，最是易风寒的时候，若是不好好保养，病倒了，岂不更耽误事？四老太太也已土为安，她在天之灵也只有盼着瑾大哥更好的。瑾大哥怎好让老人家不安。”

虽明显是客话成分居多，但听了沈瑞这句，沈瑾仍目激，有些哽咽的叫了声“瑞哥儿”，却是摇摇说不下去了。

沈瑞对他的疏远他是清清楚楚的，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挽回，只不过这个弟弟他也清楚，脾气起来是九都拉不回来的，他也只好认了，心里是想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亲弟弟，只要他自己始终秉持此心便是。

这还是自他定亲沈瑞翻脸后，首次得其如此温言劝，沈瑾一时竟也不知回句什么才好。

他稳了稳情绪，终只是说，“瑞弟，祖母去了，我心底难受，总想为她什么罢了。你勿担心，我自己省得的。”

沈瑞一默，也不再多说。

沈瑾是骨里天然带着的一良善，是即使看到人恶的一面，很多时候也选择了宽容以待。

沈瑞虽瞧不上他这样，觉得很多时候这是善恶不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良善让沈瑾看上去安全许多——没有人愿意与一个天生恶人打，不是么。

虽然这次对话只有寥寥几句，但兄弟两人的关系却好似已然破冰，日常再起来，那份疏远也去了许多。

十二月下旬，兄弟三人终于了松江地界。

在旅途中穿孝多有不便，也有许多店家忌讳，因此三人赶路时只着素衣裳罢了。此时家门近在前，三人也就在车里换了正式的丧服。

沈琦这族长早早派人在各路驿站相迎的，这边有下仆接到了人，那边立时就有人赶回五房报信。沈琦沈全兄弟也就忙不迭赶来相会。

众人厮见过，不及叙话，依着礼数，先将他们沈瑛沈瑞引去四房。

张老安人已下葬多日，家中灵棚也撤了，只在小家祠里留了牌位。

上坟有许多讲究，尤其是有沈瑾这刚刚归来的承重孙在，还要特别择了日才行。因此沈琦是先带沈瑛沈瑞来四房与张老安人牌位上香。

沈源站在小佛堂里，一可见消瘦了许多，一重孝更显憔悴，走可见其脸灰暗，下青痕颇重。

沈瑾大礼唤了声“父亲”，沈瑞则只随沈瑛行礼喊了声“源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