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脾气。

让他往东他便往东，让往西便往西，让他抚琴让他作诗他都一声不吭就执行，就是同桌吃饭，她说一句“鱼好，夫君多用些”，邵晋夫就能旁的菜一筷不动，整顿饭只吃鱼。

而只要同他谈天，他就变成闷葫芦一个，而问他什么，他能说一个字的绝不说俩，偏偏态度好的奇，能全程微笑着听谈金娘唧唧喳喳，末了说一句“娘说的是。”

真真相敬如宾，待谈金娘就如上宾，有礼，却殊无亲近之意，恁是突一个“敬”字。不像对娘，倒像对后娘。

去岁新科士西苑跨游街时，谈金娘在临街酒楼雅间中看闹，一就相中了姿容绝的探郎。

虽然后来又生波折，到底没能如愿嫁给探郎，但是许婚邵晋夫之前，她也是隔着廊瞧见过这位解元公的，见他生得也颇俊，父母又说有叔父在三年之后他必是状元公的，她便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却没想到邵晋夫是这样个死气沉沉的人。

一来二去，谈金娘又不免回想起那日瞧见的，锦袍白帽簪金的探郎来，那样意气风发，那样潇洒鲜活，若是当初嫁他，是不是日也会过得洒脱快活？

两个月的光景，小两就迅速从相敬如宾变成了相敬如“冰”。

邵家上下大半是刘瑾的人，小两的情况刘瑾又怎会不知，叫了邵晋夫来骂，邵晋夫就好态度的听着，说什么应什么，你要说他心存不满，可一桩桩一件件事得……让人抓不到一错！

刘瑾只觉得一拳打在棉上，便更恼火了些。

当初是看中了邵晋夫的才华才许下侄女，还准备三年后扶他为状元，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成为自己朝中助力。

可看邵晋夫现在这死样，便是幕僚们纷纷劝说到底少年人不太懂事，刘瑾依旧觉得这厮是指望不上了。

现下外又把招大宾为婿的事儿翻来嚼，想着大宾如今了诗集文集，誉满天下，在士林中已颇有声望，刘瑾就是一邪火。

又有人说邵谈小两的闲话，不说邵晋夫骨，只说谈氏女仗着权阉叔父嚣张跋扈，连刘瑾当初改姓又被翻来再嚼一遍。刘瑾简直要七窍生烟。

而当牵扯上李经那桩事，那已不单单是说闲话了，是真要与他刘瑾作对了！

刘瑾立时警醒起来，这帮翰林，是要什么？！

年下翰林院因着修实录、修万卷阁藏书得了皇上的褒奖，大约是抖起来了，觉得有和他刘祖宗作对的资本？

去年他已经借着京察置了一批翰林，包括谢迁那个继的幼谢丕在内，都被打发走了，他本还十分满意的。如今看来，只怕刘健谢迁的余党还是没清理净，才有人借机生事。

没关系，京察还没完呢！

这次，他刘祖宗可不会那般手，看看谁还敢来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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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宁侯府外书房

寿宁侯张鹤龄最近过得倒是颇为惬意。

因为，这个年前年后，他的宿敌周家两兄弟相继死了。

虽然周太皇太后薨了之后周家已是大不如前，但是周家两个老匹夫仍是上蹿下的不消停，没少与张家作对。就在他们俩咽气前，还坑了张家一把，让张家吐恁多庄田来！

想到这些张鹤龄就恨得牙。

不过到底这俩人是咽了气了，周家儿孙都不成，一个周贤，也不过是因有一半儿皇家血脉，才能得陛下青吧，不足为惧。

尤其是，周贤也有三个月的孝，而那边张会很快也就孝了，这京卫武学只怕周贤还没捂乎就会又飞回到张会手里。

而说到守孝，他的二女婿已是除服了，只是女儿气，不肯坐车赶路，想要等三月运河开冻再启程北上。

今日张鹤龄就是与幕僚商量着，给起复的二女婿沈瑾安排个什么缺才好。

说人家周家弟不成，其实张家也是一样，张鹤龄的儿们多是混日的脾，挂个虚职也不好好当差，而张延龄自己就是个大纨绔，还能养什么好儿来。

张鹤龄的大女婿也没好到哪儿去，大女儿……真是不提还罢了，提起来就是一肚火气。

张玉婧这次带着保定伯府妯娌并几个勋贵人家的生意，什么生意不好，偏要那松江棉布，还敢冒贡布的名。

这次里查下来，统统都栽了去，还牵连了寿宁侯府、建昌侯府的布庄，折了寿宁侯夫人一笔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