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

但见她一张团团脸，薄施粉黛，额间朱红钿，看着极是甜憨，却并非是金玉珠，而是那金宝珠。

那正主玉珠姑娘正在那边竹榻上歪着，与对面几个草莽汉说着话。

案几旁，三个小丫鬟铺开纸，运笔如飞，将他们提到的东西与价钱一一记录下来。

少一时这几位走了，那玉珠姑娘刚停下来喝了茶嗓，外面鸨母又探探脑来，堆笑是某某爷来了。

玉珠姑娘翻了个白，话也懒得说，只招招手，那鸨母会意，知又是一注赏钱到手了，便天喜地去唤人了。

很快又来三两位，都是熟面孔，没有寒暄，张便是报东西报价。

最近这般情形时常现，盖因南边儿海上立规矩的九蛟分崩离析，规矩一坏，各路妖鬼怪便都跑来打劫了。

初时还是闽浙一带，如今已是江苏乃至山东青州府南都有大小海寇没。

因海商多是走私买卖，便是在海上遇袭，也不敢回来报官——报官了没准儿贼没被抓，自家先被问罪了。

况且报官也没用。

这些个海寇取了鲨帮的教训，通常只纵横海上打劫船只，基本不会上岸抢掠的。

沿海卫所多是守土，便是王守仁的师，也不会远赴海上剿匪。

无人遏制，海寇越发猖獗。

然海寇劫掠容易，销赃却不容易，还是要调来找坐地的。

东西是卖到越远的地方越安全，青楼楚馆又是有钱人的聚集之地，故而玉珠姑娘这个中间人近来生意十分火爆。

好容易又送走两拨人，玉珠姑娘打发几个小丫鬟歇着去了，走到窗边的边，推了一把宝珠：“给我累成这样，你竟也不帮帮我。”

宝珠拿扇掩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懂这些，若记了，你叫我赔银可怎生是好。”

玉珠狠狠一戳她额角，啐：“你不是要上岸？没些个本事，怎么上岸！”

宝珠一甩，撇嘴：“没本事我早被扔葬岗喂野狗了，还能被派到你这儿来。”

顿了顿，又：“你也别抻着了，便你不想上岸，多一个后台也总是好的。你这一行，不就的路买卖么。

“大人都了宁海州了，说话间顺爷就该先到了。大人或许好说话，顺爷可是个蛇信，你再瞒他不过的。”

玉珠又啐她：“糊涂！手里不着些东西，如何卖得好价钱？这会儿就全抖落开了，回没得可卖了，还不被人一脚踢开？”

宝珠却去摸她的脸，嬉笑：“就凭这张脸，这一支箫，便没人舍得将你丢开手呐。”

玉珠反掐她脸：“你当我是好糊的？你这张脸、你这手琴又差到哪儿去了？还不是凭着挖空了琉璃作坊才站住脚？”

宝珠听罢，也不玩闹了，摊了摊手，叹了气。

玉珠又是嗤了一声，：“叹什么气，现下这样不是更好？”

她们这行当，通常是两条路。

要么在场沉浮一辈，年老衰时买几个小姑娘调教着，当个鸨母。

要么从良，寻个人嫁了——

小门小的她们瞧不上，也养她们不起，没准哪一日穷了再把她们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