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坐在母亲对面，面听着她抱怨，面用红泥小灶煮茶，待壶茶咕嘟咕嘟翻着，王珞见茶从快速染开，便将倒壶缓缓搅拌，待和茶彻底混合，趁着崔氏歇气的功夫，给崔氏倒了杯茶，“阿娘，先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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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的脾气，修院的下人都清楚，所谓说了大姑娘几句，恐怕是又在夫人面前大骂大姑娘了，眉绿心暗叹，有些心疼自家姑娘。不过之前不是说好让自家姑娘去了吗？怎么又换成大姑娘了？

女君向来疼姑娘，有她替自己求情，女君今天也不会为难自己了。刘姬冻得受不住，顺从的随眉绿去耳房休息。眉绿将刘姬安置在耳房，转要去堂屋伺候姑娘，刘姬唤住眉绿，“女君刚从夫人那儿回来，夫人想让大姑娘去当贵主的伴读，女君不答应，当着夫人面说了大姑娘几句，夫人很生气。”

崔氏语，她是有些舍不得，可这不是机会难得嘛！当贵主伴读，多大的荣耀！崔氏想到这机会是大丫生生从女儿手里抢走的，就心如刀割，她恨恨：“你说得对，你又不是那没娘的天煞孤星，你有爹娘疼，家里也是金尊玉贵养着的，哪里舍得让你去伺候人？”

王珞：“您别这样说，不然被阿耶听到了，又要对你生气了。”阿娘就是喜占便宜，何必呢？被骂的人又不会少块？还会被人抓到把柄，要是被阿耶听到她骂长是天煞孤星，少不得要训斥阿娘番。

崔氏哼声：“生气就生气！我还怕他不成？”她嘴上说着，可到底话音渐渐降低，她看着女儿手的茶盏，嫌弃的说：“你这是什么茶汤？清淡淡的壶。”时下茶汤习惯将茶叶研成粉末，加葱、姜、盐、桂、薄荷等佐料煮成茶糊并吃下，而王珞的茶汤清澄澄的，只加了，也难怪崔氏嫌弃，不过她还是接过茶盏轻啜。

堂屋里崔氏气恨难平的拍着扶手对女儿说：“你说你大母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大都快十六了，不早找个人家嫁了，还想把她送到里当伴读？她是准备以后让她嫁个镶金的？贪心不足，小心在家留成老姑娘！”崔氏在阿家受了满肚气，回来就大发雷霆，将茶案上的茶盏拼拼砰砰全砸了，依然余怒未消，拉着女儿喋喋不休的抱怨。

王珞知母亲最是心非，她笑着又给母亲倒了些茶，“您觉得能，就多喝些。”母亲喝茶加糖、加盐，她生了阿弟后，量本就有

崔氏的人家是指王珞的长王琼，是王珞父亲王朗元妻大崔氏所，崔氏是大崔氏的庶妹，大崔氏死后被嫁给王朗当填房。崔氏在娘家时就看不上这清的嫡，嫁给王朗当填房后，自然也当不了王琼的慈母，王琼也看不上崔氏，两人见面就跟乌似地炸翅。

刘姬说的贵主是七皇女，是王家上辈的大姑娘王贵妃所。前段日王贵妃让人传话，说七皇女年纪不小了，要上学堂学，让家里挑个年纪合适的女孩给七皇女当伴读。恰巧姑娘同七皇女同岁，夫人和世夫人商量许久，定下让姑娘给七皇女当伴读，怎么现在换成大姑娘了？大姑娘都十五了，已在相看人家，再有两年就该嫁了，这年纪不适合去里当伴读吧？夫人是国公夫人、王珞的祖母，世夫人是王珞的大伯母。

崔氏满腔的怒火被女儿不疾不徐的态度熄灭了大半，她不接茶，恨恨的抬手着女儿额说：“你这不争气的样跟你那没息的阿耶模样！”她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你看她对着你大母哭闹，这么好的事就被她抢走了！”

崔氏又喝了，勉说：“还算可以。”这茶滋味跟她吃过茶汤完全不同，香味郁，很合崔氏味，只是她还在气上，不想夸奖女儿，这丫就会拿这些小玩意糊自己！

崔氏其实今年也才二十岁，少女时也是的人儿，即使这些年因先后生了女，量有些丰，依然杏桃腮、齿白红，充满少妇成熟的韵味，只是近几年因婚姻不顺，这份韵味也就在崔氏安静时才显。崔氏幼才三岁，女儿已有十二岁，聪明伶俐、乖巧贴心，是崔氏骄傲之，她也习惯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跟女儿商量。

“本来就没决定是谁去？怎么说长抢了我的机会？”王珞温声劝母亲：“大母让阿姊去，必有她的考量，岂是长哭闹就能求来的？且门似海，阿娘舍得我不回家？”

王珞问母亲：“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