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雍大笑：“夫人臣席天下之势，奋国家之用，享其利而不顾其主，此尉佗、章邯所以成王，秦失其政也！”

哪怕如刘雍，也被这个提议吓到了，想要拦住祝生，可祝生正在被霍光辜负的气上，哪里喊得住，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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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吾等太学博士弟、贤良文学，难连河南郡戍卒、都官、老弱的胆气都不如么？”

“谁让他们去的！？”

桓宽是当时的记录者，当然知这句话，连忙制止刘雍：“这话说不得！” [page]

这次事件里，被伤害得最的祝生猛地站了起来，提了个主意。

“今明主修圣绪，宣德化，而朝有权使之谋，尚首功之事，臣固怪之。”

“祝生此言甚是！吾等叩阙去！”

“事实而已，怎就说不得？”

……

氏一党。”

这件事很快就传了去，一时间，太学一百多名博士弟、如弟和贤良文学咸聚于此，他们来自不同的学派，平日里斗得很厉害，唯一能让他们团结到一起的，便是废盐铁，止征伐了。

“诸位！”

“当时，河南郡的卒戍在长安治任都官的有二三千人，听说魏相被捕下狱，便在苍龙阙前阻拦大将军，自言愿意多在军队服役一年，来赎河南太守魏相的罪。”

“汝等可知魏相？”

“养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学，朝廷养士一甲，今有权臣误国，废台之诏，重蹈亡秦之迹，焉能坐视不理？我愿从祝生！”

还是刘雍直接了他的猜测。

众人皆答：“济定陶魏弱翁，举为贤良，参加过盐铁之议，辩桑弘羊，使之默然无对，名满天下，当然知！”

但他低估了太学生们的血，甚至有人提了更激动人心的号。

众人缄默，除了这，他们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这几年，霍家确实是越发飞扬跋扈了，莫非真是大将军生了不臣之心？

“当年盐铁之议，吾等说过一段话。”

好家伙，这是直接质疑，霍光之所以要对匈开战，是因为有野心！

“这句话原本是针对桑弘羊的，而今，可以原封不动送给大将军！祝兄，你可以对他死心了。”

“叩……叩阙？”

“吾等不如叩阙！”

魏相是当年六十多个京的贤良文学里，唯一不止会耍嘴，还有治才的人，官也得最大。他以对策第，为茂陵令，在桑弘羊还位权重时，便曾抓了其犯法的门客，收捕弃市，茂陵大治。后迁河南太守，禁止邪，豪畏服。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大鸿胪韦贤只是让他来煽动煽动太学弟，让他们悲愤之余，背地里骂霍光一通，慢慢造势，如此而已。

此事导致朝廷迫于压力，仔细审理了魏相被告一案，让他无罪狱，再为茂陵县令，再迁扬州刺史。

不过前几年，因为被当地豪怨恨举报，下有司审理，结果引发了一次轰动朝野的叩阙事件。

“大将军起大兵伐匈，不知又会耗费多少钱粮，有多少骨离散，尸骸不返，父母延颈而西望，男女怨旷而相思，此事甚于魏相被捕。”

“我愿从祝生！”

群让人的判断变得盲目，仿佛站在人群里，就无所不能。个人的思想被群的思想所取代，情绪化、无异议、低智商，这就是乌合之众。

“吾等这就长安，于苍龙阙下叩阙，请陛下准许，再开一次盐铁之议，将征伐匈的弊端，给诸公和天下人，说个明白！”

也亏得是祝生悲愤之下说，此言极煽动，这呼声越来越，哪怕几个如桓宽般还保持理智的人劝阻，也已经拦不住了，而最先将此事告诉贤良文学们的刘雍，此刻已经傻了。

“只能指望圣天了，天还是英睿的。“有人提议：“上疏吧。”

无数只手推攮下，祝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这次运动的领袖，他从未到如此痛快，振臂一呼：

“现在怎么办？”

“上疏有什么用，恐怕会被尚书台拦下，本到不了天面前。”

而等到午后，当温室殿中，正在喝药的刘弗陵，从匆匆来报的金建得知，有太学弟百余人，聚集在苍龙阙叩阙时，登时大惊，连药碗都摔了。

“没错，得喊来，让天下人知晓！”

“河南郡的老弱者有万余人，也守着函谷关，想要去给天上书。”

在祝生看来，这是舆情倒朝廷让步的好事，也是他们这些清贤良能够到的唯一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