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弘说起老韩，父俩都笑了，老韩真是所有人的开心果。

院里，则是当初他们几人给走私内鬼上老虎凳的地方，那几块砖居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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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弘停下脚步，问他们来自哪个乡哪个亭？都是熟悉的地名，又问三人，平素的工作如巡视天田，伐茭苦不苦，是否打了一井免去两里外打？最后还能指着只有一条狗的犬舍告诉他们。

烽燧倒是没啥变化，不过让人诧异的是，当初燧卒们住的坞之外，又起了一座新坞。

等说完韩敢当的事，父俩也走到了破虏燧下，燧卒们已列队相迎，受若惊。

沿着遂拾阶而上，任弘一手牵着儿，

削减人数后，此平日只驻守一个燧长，两个遂卒，都是敦煌本地人，一个中年，看任弘的目光畏惧，两个年轻人，激动得浑发抖，如今在敦煌，戍卒被分来破虏燧也是荣誉。

任弘笑：“这都当不起？你当初不是最吃我所菜肴么，那就当得起了？我还想着回到悬泉置后，唤来昔日故人，如罗小狗、陈彭祖等，再亲自下厨炒几菜，与汝等再聚痛饮。”

虽然任弘想避开人，但大名鼎鼎的西安侯回乡归朝，还是惊动了敦煌中都尉，带着步广候官来为他引路。

“这是何意？”任弘皱起眉来，看向为自己引路的敦煌中都尉、步广候官。

“下吏不敢与君侯称兄弟！”苏延年连忙作揖，说当不起此称呼。

现在敦煌要担心不再是匈人的军队，而是在北边活不下去，想要逃汉境的牧民，迎是迎，但总要登记造册集中理，不可任其到窜。

“人总会大意，虽然敦煌边已五年不见胡虏，但或有铤而走险，越境亡之虏，还是要多养条狗才踏实。”

攻此地，那漫天箭雨让烽燧上尽是箭矢，像长了一层刺，如今大多数已经了，只剩下密集的箭孔。任弘他们拼命死守，而胡虏气急败坏之下火焚烧，将墙熏黑了一大片，痕迹至今仍在。

但不该啊，自从任弘遂赵充国西征，横扫右地，将敦煌以北鬃山的温偶駼王赶走，再不敢南下牧，其外围更有小月氏落为屏，算是到理想中的“守在四邻”了，敦煌驻军应该削减才对。

任弘摇，没想到自己一朝一日会有此待遇，若是他死了还好，活着的时候如此未免有尬，只对苏延年摇：“苏兄，这有些过了。”

很多事情确实是变了，任弘只得停下话，带着儿上烽燧。

但唯一奇怪的是，这旧坞舍竟是空空如也，虽然扫洒得净，却早没了人住的痕迹。

“当初他在烽燧上一跃而下，犹如飞龙天降，坐死了一个匈百骑长。”

“莫非是增加了驻军燧卒？”

和皇帝一样，任白也很喜韩敢当，在台时，其余人都因他是都护之或敬或谀——敬者如冯奉世，谀者如文忠。唯独韩敢当不拘此节，若是来时遇上任白在城墙下玩耍，会毫不疏远地走过去，忽然来吓唬他个半死，又将不情不愿的任白拎起来扛到肩膀上，哈哈大笑，声音震得任白捂耳朵。

“还有你韩飞龙叔父……”

苏延年立刻应：“此乃将军与堂邑侯、韩侯故居，一燧三侯，乃是敦煌佳话，太守下令空此屋，好让后人瞻仰，而另立屋舍使燧卒居住。”

而步广候官的人，正是当路过悬泉置，迎傅介，帮他将”投笔从戎“之事告知老傅的小吏，苏延年。苏延年在元霆元年西征之役中有苦劳，被任弘随手举荐后，如今已比六百石的长吏。

任弘又对儿说起趣事了：“你赵汉儿叔父当初情孤僻，就喜在这蹲着监视外匈动静，吃喝拉撒都在上面解决，等到了陇西属国，便能见到他，你不是想学箭么？可跟他讨教讨教。”

而去之后，任弘才发现一切如旧，靠北墙的那间屋最大，是大通铺，韩敢当、赵汉儿他们当初在这挤着睡，南墙则是他和伍佰、助吏的住所，依旧屋檐低矮，没有窗，昏昏暗暗的。

但苏延年只诚惶诚恐，连不敢，两人地位差距太大，见外到了一定程度，已经开不起玩笑了。

谁小时候没遇到过几个这样的大叔呢？

“故居？”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