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东看他一，问：“等迟家那小孩儿？”

瓜剥了不吃，就是剥着玩，瓜仁攒了一小堆儿。陶淮南时不时回往窗那边侧侧耳朵，听不见什么再继续摸着剥瓜。

小孩儿坐车都容易犯困，陶淮南打了个哈欠，。

车上开始散淡淡的血味儿，陶淮南一动不动，眨着那双无神的，空地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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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淮南，听见哥哥的脚步迅速拉远，旁边还混着老人杂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哭音。

没人想搭理他，陶淮南听不着回应也不当回事，玩自己的。过会儿又想起来这个，张嘴又问一句：“那你咋不跑哇？”

因为随问的那两句话，聊天没聊明白，陶淮南到走也没再见过那男孩儿一面。

陶淮南僵坐着微微发着抖，还是害怕的。

他等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哥哥就回来了。

陶淮南“啊”了一声。

陶淮南闭着睛，睡睡醒醒，左摇右晃的颠簸中睡得越来越沉了。

那老人的哭声他听过一回，她是迟家小孩儿的。

周围一时的静默还不至于让陶淮南很慌，他闭上睛再次靠回椅背，支着耳朵听车外的声音，安静地等哥哥回来。

这次陶淮南听懂了。

陶淮南问：“他咋跑了呢？”

陶晓东笑了：“你说话气人，不听还不跑？”

这话陶晓东没答，收拾完最后一东西，一手抱起陶淮南，另一只手提着行李袋，门上了车。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直到被关门声震醒时陶淮南还不太清醒，他能觉到车已经停了。

走前问他哥：“咱们走了门锁不锁？”

车上再次恢复了安静，但那弥散在周围的血腥气却一直散不掉。

哥哥回了驾驶座，陶淮南伸手过去摸了摸，听见后面老人哭着求：“救救他吧！陶家小，你救救他！”

小瞎很少和人聊天，他的世界很小。因为看不见所以生活范围很窄，他甚至八岁了连学都还没上，他没法独立上学。

应该是白的，这边雪很厚。

陶淮南又问：“你咋不跑呢？”

陶淮南又问：“那他还能来吗？他爸要是再打他的话。”

汽车行驶在乡上颠簸得厉害，陶淮南两只手抓着前的安全带，脑袋朝着车窗的方向，不知外面是什么样的。

她说话带着方言，语速又快，陶淮南只知她在哭，并不知她说着什么。陶淮南缩在座位上像一只惊惶的鹌鹑。

他们这次回来的时候车上拉着两坛骨灰，走的时候却什么都没了。

车封闭不严，陶淮南有冷了。他往椅背上又贴了贴，哥哥在旁边看了他一，让他困了就自己睡。

陶晓东说：“给二叔用，锁不锁就是他的事儿了。”

哥俩第二天上午就要走了，老房陶晓东没卖，让老家叔叔住着。晚上陶晓东收拾东西的时候，陶淮南披着自己的小毯在旁边坐着剥瓜。

好歹在一块待了好几天，临走陶淮南没捞着机会说个再见。

可能是他太烦人了，人不想跟他一块待着了，没声转跑了。

他还听见哥哥回说：“你别抱着了，把他放地上，让他平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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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淮南的小世界里现在除了哥哥和哥哥的几个朋友以外，就只剩下一条大狗。跟它倒是常聊，也只能自己说，所以他聊天经验太少了。

这次跑完没再回来了，陶淮南手上那条冰玩得化没了也没回来。

他们离村越来越远了，爸妈和哥哥曾经在那里生活过多年，现在爸妈又回了那里。

老人抱不动一个那么大的男孩，陶淮南听到什么磕下去的闷响，随后又是老人哭着喊：“他还呢！这么多血啊！！！”

车门被拉开，一路跟着响起来的还有曾经听过一回的尖锐哭号。

乡上覆着一层冰，路开不快。外好像又下雪了，陶淮南能听见风砸在车窗上时掺着极微小的杂音。

陶淮南抿着嘴把瓜仁往哥哥那边一推，心里想：我也没觉得我气人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像都有很多小朋友，他没有。人对未知和与自己不同的东西总是恐惧，小孩尤其是，他们对摸着走路的陶淮南有本能的害怕。

他哥没在车上。

“哥？”

她一直在哭，哭声时时低，夹杂着绝望的骂。

再后来哥哥把车停在县医院门，拉开后车门抱起了什么。他锁了车让陶淮南在车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