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东攥着他的小手指换了个方向：“往哪儿指，在这呢。”

迟苦弹了下他另外一侧的脑袋。

陶淮南虽然看不见，但也跟着乐。

陶淮南跟他握着手，下上那滴泪坠不住了，砸在自己膝盖上：“那我也能一直陪你，我也给你当小狗，我们互相当小狗。”

“那你能一直陪我吗？”陶淮南哑着问。

小主人还有自己的人生，他漫长的一生才刚刚起了个。

陶晓东弹了他脑袋一下，说他：“别整天小狗小狗的，他是你小哥。”

“因为我们都是小狗。”陶淮南也闭上了睛，过会儿角落下了一滴泪，轻声说，“我好想十爷爷呀。”

从这天开始，他们俩好像达成了什么小孩之间的默契的约定。

迟苦上脸上还挂着没消利索的疹，小红挂了满脸，对陶淮南说：“你别哭了，我给你当狗。”

陶淮南“啊”了声，又重新指了一下，晃晃手指：“我有迟苦啦。”

陶淮南还要继续去摸已经凉了的十爷爷，迟苦说：“以后我是你的狗。”

“真的啊？”陶晓东问。

“小猫？小狗？”陶晓东说，“你想要什么都行。”

迟苦从房间走来，穿着红衣服。两个小孩儿都穿的红，是黄嫂给买的，图个过年的喜庆。陶淮南穿着衬得脸更白，红齿白一个孩。迟苦瘦，也黑，一穿红显得更黑了，还有土。

陶晓东笑话他，说他又变成了农村小小。

陶淮南眨了眨睛，低着说：“你不是呀……你是迟苦。”

“我怎么办呀……”陶淮南嗓哑得让人听了不忍心，他晃晃手，摇摇金，“我没有狗了……”

迟苦今天对他很有耐心，不嫌他烦，可能是白天的陶淮南哭得实在可怜。迟苦闭着睛答应了声“行”。

童言童语也灼心，陶晓东跟田毅对视一，听着小孩不合时宜的话，也没去打断他们。

迟苦突然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金上放在了自己膝盖上着。

“真的，”陶淮南伸一手指朝迟苦的房间指了指，“我有迟苦啦。”

“睡吧。”迟苦糙小孩今天全的柔心思都已经用光了，这会儿不太能继续跟陶淮南在一条线上。

迟苦从来不怕人笑话，哥俩都笑话他，他坦然自在地往沙发上一坐，说：“我本来就是农村小小。”

“啊，”陶淮南倒是乖，顺着就叫，“小哥。”

现在迟苦是他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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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时候哥哥问陶淮南还想不想要小动了。

迟苦他手心，陶淮南说：“我不会让你像我现在这么伤心，我不离开你。”

陶淮南认真想了半天，过会儿摇了摇说：“我不要啦。”

金到他边的时候，跟他说以后这就是他一个人的，能在没人的时候陪他玩。小孩心里对自己的东西总是有归属，会有独立于其他事的亲近，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

“能。”迟苦说。

陶晓东让他弟可得心都化了，他的脸，搓搓，搓到脸变形嘴噘起来。

那晚陶淮南睡在迟苦的旁边，抓着他的手，偷着和他说：“以后我听你的，你也要听我的。”

陶淮南自己偷着哭了会儿，然后牵着迟苦的手慢慢睡着了。

跟十爷爷一样，是他一个人的。

最后十爷爷被送回了田毅的老家，在离墓地不远的一块地方。老金回到了老主人边，她们终于能长久陪伴了。

“你不是啦，”陶淮南笑着说，“你现在是我的小狗。”

陶淮南长住迟苦屋了，只有偶尔陶晓东想搂搂他的时候才会被抱回去当个娃娃搂一夜。迟苦对陶淮南也耐心了一些，虽然也会让他“别烦人”，可跟从前比起来还是和多了。

陶淮南瞪着大睛问：“什么小动呀？”

回去的路上陶淮南没再哭，鼻尖通红，也都着。他一直攥着迟苦的手，是难过时的移情，是他封闭窄小的世界里新的指望。

他难过地叫着“十爷爷”，一个看不到东西的小瞎，蹲在那儿又绝望又孤独。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