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一份卷宗，裹成卷，每份卷宗里面都是一桩抄家灭门的血案，裴曦面前的桌案都堆不下，只能放到地上。

血混着泪糊在他们的脸上，淌过脸庞下，滴落在衣服上、地上。他们的咽里发来的是如同野兽悲鸣般的低声更咽，声如泣血。

掌刑司司掌姓羽，叫羽鹤，士族，家里世世代代研究刑法。他见到裴曦带着人来势汹汹，不卑不亢地行完礼，静待裴曦的下文。

羽九玄和羽焦明闻言打个激灵，抬起看向他俩的爹，一次见到他们爹一副要吃人的样，都有吓到了。

裴曦把南呈上来的灭门人家的名单递给羽鹤，问：“这些人，去哪了？”

羽鹤拱手行了一礼，问：“不知王君所指何事？”

跪在堂上的两个死里逃生的受害者知裴曦是裴昌的嫡弟弟，如今又恰是在裴略刚死的关，都以为裴曦哪怕是看在亲爹刚死尸骨未寒的份上，都得保一保他的庶二哥，却没想到竟然听到这番话。他俩难以置信地抬起看向裴曦，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万般情绪齐齐涌上，两人拼命以叩地，把磕撞地声响，额与地面接的地方直接现一团血渍，两人的脸上也被额下来的血糊得惨不忍睹。

裴曦挪步到主位上坐下，他的手在桌案上，抬起看向羽鹤，问：“匪？可经过刑审理？武清剿匪之前，可有刑发放文书？”

羽鹤拱手行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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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鹤回：“并无。”他看裴曦的反应，再想到曦公往日里的所作所为，可以确定这不是来替裴昌的。如果曦公想替裴昌遮掩下这事，不会带着王世女和二殿下同行。

裴曦问：“裴昌在大野县的所作所为，你可知？”

羽鹤接过名单，仔仔细细地从看到尾，发现被裴昌灭门的人家都在上面。他略微有些意外，随即便又觉在意料之中。他不动声地向裴曦拱手回，“这些人被甲司掌以清剿匪之名剿灭，扔到野狼山喂野兽去了。”

他带上羽九玄、羽焦明在剩下一千八百多名羽翎军的护卫下，去到大野县掌刑司。掌刑司是刑的下设门，跟刑的相当于公安局跟公安的关系。

他发狠地看向羽鹤，说：“莫说是他裴昌，就算犯事的人是我裴曦，如果律该斩我的，你尽依律法办摘了我的脑袋！” [page]

灭门的血海仇，全家都没了。他们恨不得跟裴昌同归于尽，哪怕是千刀万剐都在所不惜，可裴昌的后全是手通天的大人，个个有权有势

裴昌勾结甲义的那些事，大野城各衙门都看着的，只是这两个人一个是裴曦的庶二哥，一个是裴曦的亲随，大家都不敢贸贸然轻举妄动。如今羽鹤见到裴曦这态度，也不再藏着掖着，当即派人把掌刑司暗中收集到的证据、救下的苦主、得到的证词、调查的卷宗都呈到了裴曦的跟前。这些原本都是要秘密送往鸾城上禀的，如今王君、王世女、二王都在，自然不必再费那周折。

裴曦翻看了两份，对羽九玄和羽焦明说：“你俩也看看。”汲取教训，血淋淋的惨痛教训，全都是人命！他放下卷宗，起，挪步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抬手指向正堂上方挂着的“公正廉明”大匾，说：“为冤死者昭雪，让作恶者偿命。朝廷律法在此，不那是什么人，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