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芳最是孝顺能，洗衣饭油卖油，这里里外外的活都来得，自从她们娘没了，家里好些事都靠她。”

对这憨直的，若她知什么，取供是最容易的，但她现下是“不知”。

从常家来，陈小六先“老大，这常家女儿是与人私奔了吧？”

宋老妪想凑近周祈耳边，看见她袍服上的织锦纹路，又退了回去，有些讪讪地“贵人，不是我宋婆说嘴，我保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都过得极好。就陈家大娘与钱三郎，若不是了这样的事，定然以后也过得很好。陈家虽穷些，但阿芳是个能的，钱家老三前面有两个哥哥着，就玩些，正好娶个能事的娘。每次我去，钱家娘都说这桩亲事说得好。”

……

宋老妪五六十岁年纪，看着颇神。

从常家再往西走往南拐，过两个小路，问一问，便找到了开油坊的陈三家。

周祈不死心，“腊月初八，你与小娘去庙里上香，可遇到什么人？比如认识的小娘，问路的年轻郎君……你们在庙里了什么？” [page]

“寺里好些人，里面有小娘，也有年轻郎君……小娘给了我几个钱，让我去买零嘴，她自己去了签，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阿芳与钱家三郎约好一块看灯，他们今年成亲，已经瞧好了今年八月初六的好日。据三郎说在永安坊旁边的主街上看了一阵，阿芳便要回来，他们就分开了，可阿芳和阿幸没有回来啊。三郎也是，他怎么就不知送送她们啊。”

“对这桩婚事，钱家从前满意吗？”周祈问。

“阿芳说给了永安坊钱家油坊的三郎，钱家油坊不比我们这小本买卖，听说东西市的大铺好几家都用钱家的油。隔的宋婆是钱家亲戚，看阿芳能，当得媒人。我原本想着，阿芳在家里受些苦，嫁去他家就享福了，可如今这样……”

“满意！”宋老妪睁大睛，“我保的媒就没有不合适的。”

陈三家一个小院，房屋有些破败，但还算净利落。

“先前看不来怎么样，这快成亲了，倒上心了。十五那日午后，我去钱家，看他穿得人五人六，好生打扮了一番呢，就为了跟阿芳看灯。”宋老妪又摇摇，“可惜啊，这么一桩好亲事……”

“阿幸小一，有些气，好在还算听话，尤其听她阿姊的话。”

“陈家两个小娘还没找回来？这——阿芳即便再寻回来，怕也不得钱家门了。这都快两天两夜了，怎么说得清。”宋老妪摇摇，“这样的新妇，钱家是万不会满意的。”

周祈看陈小六，“不错啊，很能看些事儿来了。”

差不多想问的他也都说了，周祈叹气，“我们尽量帮你把女儿找回来。”

陈三跪下磕。

周祈没怎么见过男人哭，看着面前样貌平庸，红鼻红睛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男人，不知怎么的，也心酸起来。

去找这钱三郎之前，周祈先去了陈家隔找“宋婆”。

周祈不打断他，只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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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钱三郎自己乐意吗？”

周祈扶起他，快步走了去。

“阿幸一团孩儿气，还没有人家儿呢，如今……我的孩们啊……”陈三大声哭起来。

周祈却皱起眉，私奔……

不待周祈说什么，陈小六便接着剖析起来“这常玉娘从前上元节不门可以，为何今年非要哭着闹着门去？又门后支开婢让她回去拿袖筒，分明就是与情郎约好了，要趁着上元节私奔。”

陈小六脸上得意来，“不能白跟了你这么久。”

这陈三与常叔平不同，一听周祈是来查问失踪之事的，便事无细地又有些颠三倒四地与周祈说了起来，边说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