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不知那药会要人命。”谢庸看着吕直，“当时焦宽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这药只是让史端脚？还是拉个肚？或者疼一日？”

“大约七八天前，我们一起从潘别驾回来。史端说快考试了，要一起吃个酒。到底没有撕破面，我们都应着。恰有婢女来寻他，他便先走了。”

谢庸坐在坐榻上，看着吕直：“事已至此，说吧。”

“因一晚史端院里又弹了半宿的琵琶，我烦得很，便拿起那药倒史端酒盏。长行说‘胡闹’，却也并未拦我。等史端回来，大伙儿又吃了几盏酒，焦宽便有些不胜酒力。史端笑话他小船不能重载，还要再吃，长行劝着，散了酒宴，一起回了行馆。”

崔熠笑：“都跟你似的就麻烦了。”

“——”有人从床榻影走，打着了火折，走到案前，着那灯烛。又有几个人从榻上、墙角等走来。

“这就值得杀人？”崔熠看周祈，两个不念书又天生心大的都觉得有不可理解。

“这离着近了怎么就值当的杀人？”

吕直还是不说话。

“后来听说，贵人们疑心史端有心疾，我就更信了焦宽的话，以为此事只是凑巧了，直

“吕直是明经科，考记忆背诵，越临近考期，时间越珍贵。史端时常招来歌舞夜饮，他又琵琶，琵琶声铮铮嘈嘈，传得颇远，吕直这位近邻想来受其扰。”

吕直闭闭，垂下，“史端放不羁，嘴又尖刻，大伙儿都不喜他，尤其这到了临考了，他那里还日夜笙歌，我和焦宽都受其扰。”

因这吕直冲动，怕他有什么过激之举，周祈便把他拽到屋中间，又用绳绑了。

“我看他那轻狂样儿很不过，说了两句。长行是君人，没说什么。焦宽，真应该把自己治痹症的药喂他些，让他也手脚麻一麻、，消停两日。”

周祈想想，也是。

“焦宽有痹症，随带着一叫钱的药，我见过他吃。这药虽能缓解痹症，刚吃过时却委实不大好受，搐，，站立不稳，总要有半日才能全缓过来。”

谢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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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熠走去拾起周祈刚才当“暗”的书，用书卷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围着吕直转一圈，“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考明经的，跟史端有什么大冤仇，非要置他于死地？”

吕直却咬着牙不说话。

“贵人，史端当真是吃那药毒死的？”吕直看谢庸。 [page]

听谢庸说“他当不知那药会要人命”，吕直脸上终于现懊悔的神，也张了，“我真的不知他会死……”

吕直愣住，又下意识回，看擒住自己的人。

“是。焦宽不认，说自己吃那么多回都无事，并不是这药的问题，又说怕是史端吃了酒，回去兴起，吃了什么药，甚或与什么人鬼混，才那般的。史端死状着实不好，我虽有些疑心，却也信了。”

带着男幞的周祈把他脚底下的剑踢远，满脸嫌弃：“白长这么大个儿，连劲儿都没有，息！”

谢庸淡淡地：“或许是史端说话不小心，得罪了他，也或者是因为他们住得太近了，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本只当他是随一说，谁想大前日晚间一块吃酒时，他竟然真带了来。酒过三巡，史端去厕间，焦宽随后跟上，把一包药粉留在案上，又说‘都放酒里就是’。”

谢庸：“我们去问话时，想来你是去找焦宽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