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落满，读来却有一幅画面展开。

他第一段完全是本演。第二段，他拿着白纸假装看照片，想着自己过世的妈妈，便稀里糊涂地演完叶杉的戏份。

“放心。”孙小剑说，“总编剧是最大的投资人，不会允许他加戏的。”

陆文一个没忍住，在“瞿燕”后面涂了只小燕。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单字：阮。

铃声不休，他又抗拒地皱起眉，从枕边摸到手机。

他觉得自己和叶小武很像，包括格、行为，甚至是梦想。

他在剧中一人分饰两角，饰演一对格迥异的孪生兄弟。哥哥叫叶杉，沉稳内向，弟弟叫叶小武，莽撞顽劣，兄弟俩一动一静，矛盾又互补。

孙小剑愁啊：“今天剧本围读，让导演看见多不好。”

陆文的剧本充满翻阅痕迹，打开会发现——空白的地方画着卡通人，在男主角名字后面加了“全剧最帅”的注脚，有一页甚至涂黑了全句号。 [page]

提这个就来气，陆文说：“我主动跟他说话，他装没听见。”

“当然告诉了。”陆文说，“然后他直接回房间了。”

看清后，瞿燕的眉目舒展开，欠靠住床，接通听到手机里的声音，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

休息的间隙，陆文合住剧本趴在上面，垂着，目光落在剧本的封上。片名《第一个夜晚》的下方是总编剧的名字——瞿燕——一看去只觉姓名的笔画很多。

待手机中叽里呱啦说完。

他回应：“我也想你，明天见。”

陆文松气：“总编剧真好。”

好，冲陆文的脚丫扇了扇。

陆文起床洗漱，孙小剑跟着他，问：“长啥样？他知你是谁吗？他叫什么啊，是明星吗？在剧里面演谁？”

陆文翻个白：“是昨天在机场刘主任接走的那个人。”

任树发话：“咱们抓时间开始吧。”

陆文心想，合着带资组就打个酱油？

陆文的位置离导演很近，念书时一向坐在末尾，想趴就趴，现在只能规规矩矩地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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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叼着牙刷，担心：“他不会给自己加戏吧？”

仿佛一数学大题，而陆文只会第一小问，回答：“长得……肯定不是素人。”

陆文是个学渣，好动、没耐，拿到剧本却是一气读完的。

陆文收回目光，低掀开了剧本——片名《第一个夜晚》。

孙小剑的共情能力特别，义愤填膺地说：“别理他，八成是个有背景的关系，带资组就容易嘚瑟。你是男一号，谁怕谁？”

孙小剑又问：“你没告诉他你是男一号？”

陆文坐起来，睡袍微微敞开，若隐若现地腹的沟壑，说：“那我坐最后。”

6206号房的卧室里，手机一直在响，瞿燕被吵醒后缓缓翻了个，睁开，先看到窗外有一丝黯淡的天。

剧本围读在剧组包下的酒店行，陆文门早，到达时别的演员还没来，只有场务在会议室摆放座位卡和矿泉。

陆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共扫视三遍，确定住在6206的那位仁兄没有在场。除了非抗力原因，剧组要求必须参加，对方不可能在酒店睡大觉。

“我五半来叫你，是为了让你坐最后？”孙小剑像个努力让儿考清华的妈，“你是名正言顺的男一号，要多表现自己，让任导拍下一戏还能记起你，懂吗？”

孙小剑震惊：“这也太巧了吧？”

围读不是一次的，拍摄期间可能行多次，有时围读从到尾的内容，有时围读一幕重场戏，全听导演安排。

除非，对方的戏份用不着参加。

陆文一声冷笑，他两个月没见过他爸了，一通电话也没有，连亲爹都记不起他，还指望导演能记起？

父亲去世后，母亲带叶杉和叶小武来重庆生活，生活虽不宽裕，但母三人相依为命，互相支撑。背景以三开始，蔓延至大学，在重庆主要拍摄中时期的戏份。

他倒是记起一件事，也不困了，说：“昨晚在走廊上遇见住对门的客人，你猜是谁？”

“没了？”孙小剑问，“你们没打招呼？”

孙小剑猜：“一个大女。”

围读行一整天，大家逐渐疲惫，陆文念两份台词，嗓没撑到中午就哑了。

演员陆续到位，彼此简单地打声招呼，反正开机宴有的是机会寒暄。几位导演和摄影组也来了，会议室填满了人，任树在最前面坐镇。

陆文想起试镜那天，两段戏：一段是叶小武逃学被抓包，发表一大段歪理，考验台词；一段是叶杉看父亲的照片，没有一句台词，考验纯粹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