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鹏也快喊他祖宗了。

机贴着桌面振动，响铃重复一声、两声、三声……

“嗯，下了一整天。”瞿燕说，“正好，不用洒车了。”

铃音响起的一瞬，陆文以捕捉到，瞿燕受惊般向后躲了一下。尽幅度微小，但他确定没有看错。

“我正要说这个。”瞿燕，“雨势比较大，光线和角度需要改，改一而动全，你的分镜剧本估计不能用了。”

窗外，瞿燕撑伞走过，伞沿儿被雨打得发颤，时不时掀起一角。

他好奇谁能让瞿燕如此反应，往屏幕上一瞅：“呃，任导打来的。”

最后一次，他用手掌去雾气，清晰片刻的视野中，瞿燕从不远回来了。

这场戏占据一段实景路，剧组提前几个月考察、选址，向当地有关门递拍摄申请。获批后无法改期，只能在限定时间内清场拍完。

挂了线没多久，房车减速行驶，慢慢在路边停靠熄火。下车直行五十米，就是今晚的拍摄区域。

念谁来谁，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任树”。

不过瑞凤剜人，像刀旦的枪，也像玫瑰的刺。不待尝痛的滋味儿，先被勾得壮了胆，下回还敢。

车门打开，一冷的寒风车厢。陆文缩缩脖，卫衣帽的绳，把绳尾的小金属帽叼嘴里。

等屏扇又拉起来，

陆文在这一串提示音里，目睹瞿燕退界面、锁屏、把手机装兜里，一系列动作行云，和接电话前的迟钝模样判若两人。

李大鹏应声：“上给你泡！”

李大鹏端来新泡好的，乎乎的一杯，放在陆文的手边。

陆文咬着金属帽，在座位上蹭了蹭。莫名的，他想下车去看看。可他既不是导演，又不是摄影，现在有什么理由下去？

陆文伏在桌上，假装一直读剧本。

瞿燕上来，返回小卡座。外微微，穿着更冷，他先解开脱下。剩一半的咖啡已经凉了，他没碰，手臂叠抱在前。

陆文说：“鹏哥，我背台词嗓疼，想喝胖大海。”

陆文讷讷地拿开手，封上的涂鸦，是剧本围读那天，他在瞿燕名字后面画的小燕。

陆文喊：“鹏哥，再来杯咖啡！”

然而，瞿燕语气平和，甚至称得上潇洒，说：“你回来不用想辙，看样片就行了。”

如此凶残的雨夜，拍外景是相当大的考验。瞿燕堂堂一位总编剧兼投资人，何必受这份罪，大不了重新申请，以后找机会补拍。

“燕，是我。”任树直主题，“在忙么，你那边怎么样？”

任树问：“分镜是不是用不上了？”

笔袋。

玻璃窗蒙上一层雾，陆文张纸巾掉，很快又漫上一层，渐渐的，的纸团丢满了半张桌。

他嘴上开玩笑，实际情况不容乐观。下雨的戏最害怕真下雨，许多条件不可控，拍来的效果可能天差地别。

任树明白：“外景情况多变，我那个也只是囫囵地打个底。燕，甭别的，你全权主，能拍完就拍，实在困难就算了，我回去再想辙。”

最后掏剧本，他郑重地放桌上，刚放好，心里咯噔一下。

瞿燕捧着咖啡，不动弹。

一秒钟“用功”都没来得及展示，还被抓了现行。他给自己挽回颜面，说：“我这是尊敬你。”

今晚要拍的是一场重戏——雨中车祸。

任树担心：“我看天气预报说重庆中到大雨，赶打给你问问。”

他觉得任树说得有理。

那为什么不在任树后面画棵树，莫非不尊重导演？瞿燕半个字都不信这幼稚鬼的。

铃音兀自循环，伴着外面的潇潇风雨，瞿燕在等挂机前的最后一声。还没等到，陆文先憋不住了：“年纪轻轻的，怎么突然就耳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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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树的嗓门穿透力很，小半个车厢都能听见。陆文一边翻剧本一边听闹，听到这一句，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page]

陆文不动声地盖住封，可惜瞿燕已经瞥见了。

雨幕倾落，他瞧不见瞿燕的影了。

铃声循环到最后一次，瞿燕拿起手机，开通话键。

瞿燕剜了陆文一。

手机屏幕仍亮着，瞿燕开一个聊天群组，编辑发送：机保护，检查拍摄车辆、威亚和安全设备。

孙小剑关上门：“我的妈，冻死我了！”

瞿燕拿上雨伞，要下车去拍摄区域转一圈。

各小组一一回复“收到”。

瞿燕答：“在路上，快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