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沾着郁的酒味回到家，把玲玲熏得够呛，泡澡换衣服，拾掇净了在房间窝着，泡上一壶胖大海背剧本。

师徒超过十年，王茗雨第一次将“恩情”摆在台面上说，到这份上，瞿燕本无法拒绝。因为他能有今天，王茗雨帮了他太多。

瞿燕松开被角，轻轻抹了把脸，决然地说：“师父，没有下一次了。”

顾拙言：“快给我。”

但最难的日已经走过来了，瞿燕会伤神，会心烦，却不会被轻易地击倒。靠着床坐了会儿，他打开通讯录，拨王茗雨的号码。

快到南湾的园区，顾拙言减速驶到外门前，停下来，没立刻弹开锁。他们这帮人不必担心受欺负，但是人都有脑不清的时候，尤其诱惑大的娱乐圈。

陆文解开安全带：“我知，你放心吧。”

瞿燕没理会王茗雨的反应，他有无谓，也有胆怯，总之说完便挂了线。这一桩事情定下来，原本的工作安排会受影响，他又通知了于南一声。

最新一条是任树发的，在片场，组在为后天的戏准备，字很有糙老爷们儿味：打好最后一仗！

一壶喝得见了底，陆文休息十分钟，打开微信，回完未读消息后刷一刷朋友圈。

陆文嫌这人啰嗦，直接打七寸、命门：“你那么忙，我跟凡心聊吧。”

瞿燕被一无力攫住，并不陌生，没米下锅的时候，拖欠学费被同学偷瞧的时候，第一次去紫山的别墅，茫然无措坐立不安的时候，他都曾被这觉裹挟。

瞿燕抓着一角被，回答地很平静：“我答应冠名。”

剧本已经背得瓜烂熟，陆文照瞿燕教他的，将每句台词拆分，抓重起伏，设置速度节奏，保证表演时的分分秒秒都不糊。

忽然，微信响了一下。

王茗雨问：“怎么样？”

顾拙言解锁车门：“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瞿燕心烦地了一圈，欠坐起来，解锁手机，对着微信图标上的红圈发呆。他没，猜测是王茗雨问他考虑好没有。

“师父。”瞿燕省去无用的虚与委蛇，甚至省略了寒暄，“那个本，我考虑好了。”

王茗雨意料之中的答案，谈不上惊喜，应该是一份尘埃落定的踏实，她欣地说：“燕，这就对了，你没必要把这件事看得多严重，没有任何行业是完全守规矩的。”

二百五：瞿老师，我后天杀青，你有没有空？

人前风光果然是最不可信的东西，谁在背后都有无可奈何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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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剑发来了拍摄通告，后天上午拍，地在市郊的一小区。

手机响过几次，有短信有微信，陆文一概没有理会，玲玲端果来，说他比三冲刺时用功多了。

陆文没忍住，留下了真诚的赞。

手机里静了两秒，王茗雨劝：“燕，你这是何必呢，不值当为这个本费时间。”

床中间陷落一弧度，瞿燕仰躺着，早午两顿都没胃吃，心不在焉地把那本民间传统工艺的书读完了。

他答应考虑冠名剧本那件事，但其实心知肚明，不存在商量的余地。

他反复刷新几次，但瞿燕始终没有回应。

瞿燕选择妥协，不等于全盘接收：“本既然冠我的名，我会在合同写明，我拥有对内容修改的一切权利。”

“凡事别冲动。”顾拙言叮嘱，“反正多长个心儿没坏，是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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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听很快，王茗雨似乎正在等他：“燕？”

瞿燕通不畅地躺尸到现在，偶尔拿起手机，看新闻，留评论，删相册没用的照片，离答复的时间越来越近，他迟迟没有打给王茗雨。

“师父知你懂事。”王茗雨无意争论，“价格方面你考虑好了吗？不用顾忌，师父不会亏待你的。”

剧组的同仁情赞，评论很长很长，瞿燕夹杂其中留下一句简单的“辛苦了”。任树谁也不搭理，单挑瞿燕，回复：后天过来玩儿呗。

王茗雨问：“什么条件？”

“你啧个。”陆文砸对方一拳，把话题扯开，“等我杀青了再约。”

“……那好。”王茗雨同意了，“你说的办。”

全理妥当，瞿燕终于开晾了半天的微信，未读消息在列表端，却不是王茗雨发来的，而是陆文。

瞿燕说：“我是为自己的名声。”

瞿燕：“我并不认同，只是因为您比我的原则重要。”

“师父定吧。”瞿燕说，“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