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崔败勾了勾，伸手指，凝一缕灵气，往池中一掷。

大灰鱼被他从泥里挖了来。

它怒气冲冲地面，冲着这两个可恶的人类呲起了它的鳃和鳍。

鱼初月：“……果然是我。”

“难怪无法晋阶。”崔败，“忘了你劫尚未归位。”

鱼初月惊奇地盯着愤怒的大灰鱼，心中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觉类似慈母凝视着自己的傻儿。

他瞥她：“真是个鱼。在这里守着吧，待它死去，你便该晋阶了。”

鱼初月迟疑地回眸看他：“不然先回宗吧，不是说白景龙师兄寿元将尽？”

崔败淡淡一笑，眸中一派漠然：“我不在意旁人如何，我要你记忆之中，尽是平安喜乐。”

鱼初月的心脏像是泡在了面前的里。

劫归位时，会带回它一生的记忆。崔败要守着这只鱼，不让它受伤或是被杀死。

“嗯。”鱼初月温柔地倚向他，“那我们便一起看鱼。”

“嗯，看鱼。”

不知过了多久，这尾日夜被两个可恶的人类光明正大偷窥的大灰鱼，终于寿终正寝。

记忆回归，鱼初月几乎没有觉到任何异样——大灰鱼的一生，无论心态、温、日常，都和第一次本源境中的她没有任何区别。

就像是多了一段关于灰鱼的梦。

倒是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她清晰地觉到，自己的气息运转，与整个世间的灵气息息相关。

她尝试着让自己化在了天地灵气之中。

整个世界，都与她知觉相通！她想攻击谁，完全可以调动整个天地来碾压对方。

这一回，她真正意识到，那些与崔败为敌的人，是多么自不量力。

心念微动间，她返回了天极宗——心中终究还是惦记着玉华那事儿。

她像一片云，飘到了天极宗的上方，没有一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一就看见了玉华。

她端坐在白景龙坐了一千年的那块青石台上，一动也不动。

一望即知，白景龙也像大灰鱼一样老死了。鱼初月刚刚接收了自己老死的记忆，倒是丝毫也不觉得悲伤。

视线一转，只见玉华当初踩印的白玉台上，也端端正正地立着一个人。他既像长生，又像白景龙。

熟悉的气息卷住了鱼初月，崔败那独特的清凉嗓音在耳畔响起：“长生那日很认真地求我，说要舍弃自己命，换白景龙破障晋阶，陪着玉华走下去。”

鱼初月偏看着他，颇有些动容。她只看见长生像个老顽童一样吃醋委屈，却没想到他私底下竟会这样求崔败。

“然后呢？”她问。

崔败笑：“我告诉他，世间没有这邪术。”

鱼初月转回，望向玉华峰那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她在长生上，看到了白景龙。

“所以……白景龙师兄其实是长生的劫，你早就知。”

“嗯。”崔败勾了勾，“说破便没意思了。”

“对哦。”鱼初月呆呆地，“白师兄明明资质不差，却始终等不到心劫。他从前那老好人的样，其实与当初的长生一般无二。击杀江滔滔时，长生的本命仙在他手上爆发全威能……我居然没有想到！”

崔败有些好笑地揽住了她：“无事。反正你这只鱼，到了锅里总会爆发聪明才智。平时笨就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