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靠着椅背，手放在桌案，一边挲着杨宗递上的证据，一边回想着昨日梦中圣人的话，不禁喃喃：“还真是一样的。”扬州这些贪下来的钱，果然都用来冶铁，囤私兵了。

陆宴伸手替她捋下鬓角的碎发，然后：“再过一年，我可能要外放，届时带你去其他地方走走。”

他的语气看似柔和，却也没给她选择的权利，一时间，她突然有些迷茫，就像是在走一条看不到尽的路，她无从得知接下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亦是无法得知这外室究竟要多久。

陆宴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罢了，对了，咱们送去的人，大寺里那边审的如何了？”

话音一落，沈甄的心，顿时僵住了。她不敢表现抗拒，只好回以微笑，顺着他的话：“大人会去哪？”

他的声音极轻，沈甄险些没听清，反应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几步之后，他回去看她背影，目光晦暗不明，他不过随意试探了一句，就得到了答案。

诚然沈甄也谈不上多喜扬州，扬州再是繁华，又与她何？只是这段“清闲”的日，让她这个快要“溺”而亡的长安贵女，得到了片刻的息罢了。

跟了他，她还真是不情不愿。

陆宴幽幽：“谁知呢，兴许是荆州，兴许是洛。”

下了车，陆宴去了书房，沈甄则朝熙堂走去。

他只听过有那城府颇的外室，心积虑得了个孩，以威胁要府的，却没见过她这样，避的香随着，生怕同他有一丝一毫瓜葛的。

对，烧的是船。

思及此，陆宴连忙抬：“上元节那日的船备好了吗？”

可到底是谁呢？三皇，还是六皇？

陆宴自嘲一笑，很多东西，是他想多了，是他想错了。

接着，陆宴便看到支摘窗里的灯灭了。

沈甄一边听他说，一边握落在膝上的小手。她顿时明白，他本没有打算放她走。

陆宴瞥了一她，又转了一下手中的扳指，：“喜这儿？”

纸上写着——铁粉、焦炭、萤石、耐火泥、耐火砖、铁用泥，稻壳。

半晌之后，陆宴：“派付七付八守着县衙，上元节一同行动。”

依照梦中圣人的话来看，那些证据、账册，都被一把火烧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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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陆宴从书房走去，他望着熙堂的大门，许久都没有走去。

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一段见不得光的外室情要复杂的多，隐于夜、藏于湖底，不谈今后，这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杨宗疑惑：“主，可是咱们端倪了？”了扬州城，不走路，不走官路，怕是要绕一个大弯。

二人走秋映楼，忙寻了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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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沈甄，则是规规矩矩地等他到亥时，见他未回，便默认了他在忙，独自回了榻上。

陆宴思忖片刻，才：“再去备，也许，路、官路，我们都不能走了。”他的那些梦境，早就不单单是梦了。

书房内。

不是离开酒楼，而是他们要离开扬州了。 [page]

如此稀松平常的一幕，到他这，倒是求了。

然而棠月说的这些，同他和她都不一样。

这都是冶铁用的东西。

县衙。

杨宗递上了几本账册，然后：“主，这是咱们运盐、贩盐的账册，呈上去的钱，都用在这儿了。”说罢，杨宗从后又拿来一张纸，递给了陆宴。

光影消失，他忽然想到了他的母亲，靖安长公主那样贪眠的一个人，不论多晚，都会等他的父亲回家，十年如一日。

“聂远什么都招了，只是他不得赵刺史重用，说的大多都是些无关要的话。至于庞术，起初是怎么都不肯说，无奈之下，还是周大人给他用了药，他才说账册的位置。”杨宗顿了顿，低声：“据他所言，账册就在县衙里。”

车的辚辚之声骤停，打断了沈甄的思绪。

不在刺史府，那便只能分行动了。

回鹭园的路上，沈甄伸手掀起了车上的幔帘，回去看扬州闹的街巷，这儿很，但她不属于这里。

杨宗连忙：“都备好了。”

陆宴忍下了给她逮回来好生教育一番的冲动，沉着脚步，缓缓走了书房。

恍然间，她想起了棠月同她说过的话，“姑娘有所不知，其实咱们京中有外室的男并不少，有些贵人喜新厌旧，收了个外室，几年之后用钱就打发了，有些人则是真心喜这样左拥右抱的觉，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互不影响，不过也有那易动情的男，时间一久，也就把外室接府里了。”棠月想暗示沈甄，他们世爷，是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