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峋去打球，回来唐果在学习。

情窦初开最让人伤神的大概就是……对方全然无知无觉，那一腔心思对弹琴的觉，实在是叫人吐血。

或许被她传染了，季峋也变得懒洋洋的，喜睡觉，不太去了，谁喊他打球他都不太乐意去了，上课睡觉，下课也睡觉，醒了就趴在臂弯里看自己的同桌，同桌在写作业、同桌在发呆、同桌又皱起了眉、同桌喜在各本写字的空隙涂鸦……

唐果是个小书呆，沉默，安静，不喜打闹，也不太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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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哥哥一大帮，约个架都不用动手，互相吐都能挨个儿吐个几天，季峋是独狼，但骨里那混账劲儿一也不输别人。

他初中两年，大抵就了这么些事，他比唐果要早熟许多，于是那牵挂肚的烈情绪早早便敲醒了他的灵台，他喜她这件事，他比谁都认识得更加清醒。 [page]

季峋去瞎逛，回来唐果在座位上发呆。

季峋原本是无所谓的，谁骂他叫他听见了他就骂回去，听不见权当没有，可当他直直地看着唐果一脚踏院的时候，她陡然就生几分羞耻来，脸仿佛被人打了一掌似的火辣辣的，他忽然有些怕那些人的话传到唐果耳朵里去。生平第一次知脸

可怜他的心上人还是个糊涂。

所以季峋在一中也没人敢惹，人送外号炮哥，脾气坏到炸裂，谁炸谁，谁的面也不留，别人越架靠气势，季峋打架可是直接拳拳到的，这么一疯谁要惹。

旁边人再附和一句：儿儿不争气，孙孙不靠谱，老季也不知造了什么孽。

他是从那之后才有同桌的，并且再也没变过。

于是一向不喜跟人坐一起所以从来都嚣张固执地霸占一整张桌的他，第一次举手说：“老师，这边有空位。”

他为唐果过很多事，傻得要死的事。

那时候季峋的女生缘就好，经常有女孩献殷勤，什么季峋用不用我帮你带饭啊你卷不想写我可以帮你抄啊你打球要不要我给你买啊，季峋有洁癖，不，就是迫症，自己脏死也没关系，别人碰他一下东西都不行，所以向来自己的事情自己，谁的殷勤也不吃。

那些唐果都知的就不必说了，什么蒋昊啊沈慧茵啊之类。

初中三年同学和老师都是跟班走的，唐果在季峋旁边从初二坐到初三。

后来慢慢发现，是因为没有朋友，一中这个地方，惯会抱团，每个人早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圈，并且其他人很难再去，唐果作为一个转校生，整个人又净得带着疏离，所以没有哪个小团会收留她，更何况沈慧茵一向看唐果不太顺。

就这么蹉跎到初二，班上来了个转校生，那天唐果一脸懵懂地站在讲台上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忽然弯了弯睛，冲他很轻地笑了下，唐果当时是因为在陌生而复杂的新环境里到极不适应而猛然看到熟悉的人有些欣喜而已，可对季峋来说，那个笑柔明亮得让人恍惚，魂灵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震颤嗡鸣。

有几件事是唐果完全不知的。唐果第一次去他家里……爷爷家，是暑假的时候，那天沉沉的，刮着邪风，季峋跪在雨檐下，季天明又因为一些蒜的破事拿带他，他咬着牙，哼都不哼一声，那会儿爷爷都不在家，不然就指不定是谁谁了。

门开着，路过的人都会看两，不过季天明和季峋父俩都是狗脾气，谁也不会多看，多瞟一就走了，转再跟人八卦：老季家儿又打孙了。

大概许多唐果都不知，以前不知，以后也不会知，因为他是不会说的。

季峋去……季峋无论去哪里，回来总能看到座位上的唐果。她以前不那么安静的，虽然有儿呆，熟了之后也会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