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时不防，喝多了酒，又生闷气，撑着，靠着窗棂神。

老人家便：“咱们也不急着回去，不如公歇会儿吧。”

他们原坐在隔间里，让伙计把桌收拾净之后，林信便趴下眯一会儿。

“我就睡一刻钟，到时候喊我。”

老人家与顾渊都应了。

午后日偏斜，透过窗纸，照在他面上。

顾渊好自然地伸手，替他挡去前日光。

老人家忽然觉得，这场景好像在什么时候看见过。

——那日沈家娶亲，在沈家院里，他二人这么坐着，也是这般模样。顾渊给他挡光。

原本林信在旁人面前，有两个份。一是连自己也养活不了的纨绔小公，一是林仙君。林信施了个法，没教他想起这两人其实是一个人。

这下倒好，老人家忽然就明白了。

林家那个，还与他就“反对家暴力”谈过话的小公，就是仙君。

难怪仙君说他就在村里，一直都守着。

老人家低，悄悄抹去角浊泪。林信不想让他知，他也就假装不知。

过了一刻钟，他与顾渊都很默契地没有喊醒林信。

河上又传来唱曲儿的声音，顾渊伸另一只手，捂住林信的耳朵。

老人家想了想，轻声对顾渊：“小公他，确实没有娶过八个郎君。”

顾渊淡淡：“我知。”

过了一阵，老人家又问：“小公在仙界过得好么？”

顾渊垂眸看看林信，：“他有很多仙友。”

“那就好，那就好。”

又是一觉睡了许久，河上凉风来，将林信的酒意全散。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去吧。”

河不宽，此时，那条游船正停在对面人家的窗下唱小曲儿。

月琴调弦，那小姑娘才开腔，唱了一首定场诗：“……越江山木蟒袍，人间风月锁冕旒。”

好么，原来是《冕旒锁》。

林信起，一甩衣袖，微怒：“回去了。”

回去路上，他试图向顾渊解释：“我是单，我没老婆，一个都没有。”

顾渊仍是淡淡地应了：“我知。”

他这样说，林信反倒心虚，觉得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又解释了两句：“真的没有，我对天发誓。”

将老人家送回家中，他门前，回朝林信作了个揖：“仙君，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