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并没有夜场。晚上收工以后，谢兰生先把术指导罗佑宁叫到了自己房间。

“……嗯，”罗佑宁则喝了茶，“当时冲动了。”

谢兰生的只有1米76，比术指导和录音师都矮，但他此时两手掐，一字一句，却把矛盾压下来了，而且，双方全都无法可说。

“好的。”得到两人“可以合作”的类似于调和的话，谢兰生又后退一步，用左手拍拍术指导的肩，又用右手拍拍录音师的肩，调声音，让其他人也能听见，说：“看，这不就完事儿了吗？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搞艺术的，比较固执，这正常的，不固执也无法成为一个的创作者。以后如果有了矛盾，别不好意思，找我，或者找执行导演，不用担心我们在忙，也不用担心你们会添麻烦，我们两个导演就是为了这些而存在的，真不用都自己解决。另外，大家分别来自中国内地还有香港，肯定会有许多误会，但是，要相信，大家都是为了电影而着急的、而着想的，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互相了解。大家都是喜电影的普通人，可以对话的。”

谢兰生走上前去，对着四愤怒的眉，和等他评理的人，小声地，用后面人不会听到的音量说：“你们确定要‘评理’吗？”

…………

而后，没等他们开，谢兰生又望着他们，：“佑宁，大年，是这样的：片场不是公堂，导演不是青天大老爷。片场就像公司，导演就像boss。你们两个对于电影都是最最重要的，听到了吗，最最重要。你们要是无法合作，无法共存，那很遗憾，就只能走一个了。boss不会关心谁对谁错，他只关心谁更有用，或者，谁比较难被替换掉，谁比较难请到候补。你们两个心主创……现在明确地告诉我，能不能合作。”

谢兰生跟对方复盘，最后：“你们两个是平级的，有矛盾就找上级，执行导演或总导演会从全局考虑方案。记住，大家目的是一样的——拍好片，你们两个是合作的，不是对抗的，否则只会影响呈现效果，也影响你们自。另外，不录音师的平是或者是低，你都只能跟他合作。像那句‘你都能组’确实过了，在上的。你同意吗。” [page]

“行了，”最后，谢兰生说，“我也会跟大年谈谈。到明天就没事了，啊？”

术指导罗佑宁：“……嗯。”

“没事儿。”

这一天的拍摄顺利。

“……嗯。”罗佑宁知，谢兰生给自己面了，没有当众去指责他，而是等到收工以后一对一地单独谈话，此时他也冷静下来，知自己是有错的。

另外，剧组的人发现，谢导不看监视。这个时候，监视已经普及了，一般导演只会坐在监视后下达命令，但谢兰生却不习惯。他更喜站在场内掌控现场、把握全局，他觉得，画面那是祁勇的事。怎么取景、怎么拍摄，整个画面有无问题，通通都是摄影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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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两张脸上均是一阵红一阵白，他们两个全都没有“无法被替换”的自信，也不清楚对方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几秒钟后，术指导首先开：“我能合作。”

把罗佑宁送走以后，谢兰生又把录音师瞿大年也叫到房间。他换了只新的茶杯，又给对方斟上龙井，用了同样一个开，复盘上午发生的事，而后说：“大年，你升级到两地矛盾

谢兰生教孙芊芊代角、会角、想象场景、演绎场景。他没看错人，孙芊芊确实能教，一场一场地演过去，越来越好。过去那些电影导演全都把她当作瓶，她只摆摆摆摆艳，用就是引目光，而谢兰生是第一个真正重视她的导演，孙芊芊这如日中天的女模特无比恩。

“嗯，”术指导，“谢谢谢导了。”

他让屋里小茶几旁两张椅互相对着，小茶几在中间隔着，使两个人可以对话。等罗佑宁坐下以后，谢兰生略略倾，给罗佑宁斟了茶，说：“佑宁啊，白天的事，当着大年还有众人，不好谈。我还是想好好说说你们两个这次冲突。”

见对方都这样说了，录音师瞿大年也随之表态了：“我也能合作。”

“好。”谢兰生又给他倒满，“你是剧组术指导，重要仅次于导演还有两个执行导演，凡事要从大局发，必须冷静，不要冲动。瞿大年是不错的人，你们可以合作好的。大家现在互不了解，等熟悉了就会好的。他对上午反应过度其实也是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