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后，一改曾经锐意取的势，武官纷纷边缘化。谢瑞重文轻武，偏安一隅，谢玄济也取代了堂兄谢玄辰的位置，成了下一代皇位继承人。

蒋鸿浩作为谢瑞的邻居，就是在这时被提到三司副使的。

一朝天一朝臣，知那段历史的人纷纷被下放，文官歌功颂德，称颂的全是谢瑞和谢玄济。京城的官基本换了一茬，谢玄辰百战百胜的威名，谢毅开国立业的功绩，都慢慢被百姓淡忘了。现在众人提起岐王，只能记起他是个疯，半死不活，行将就木。

是故，岐王府在京城中，绝对不是一个好去，众人躲还来不及呢，谁想把女儿嫁去。然而皇帝、谢玄济、蒋家和蒋明薇，这些当年亲见过谢玄辰的人，却总对他怀着一忌惮。

以及敬畏。

所以蒋明薇才这样愤愤不平，凭什么，慕明棠可以嫁给谢玄辰？

如今没人记得蒋家的家底，他们全然摆一副名门的傲气，但是对上真正的权贵之家、官弟谢玄辰，他们瞬间就底虚了。谢玄辰，才是不折不扣的名门之后。

而且蒋明薇还有些说不清不明的心思，十二岁那年在朱雀门惊鸿一见，谢玄辰成了她对和贵的定义。当年的武安侯，后来的岐王，威名何其赫赫，谢玄济虽然也被众人称赞，但是和谢玄辰当年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或许惊才绝艳的人就该早早死去，这样才永不坠落。谢玄辰成了今日这样，蒋明薇唏嘘不已，但也只是叹气罢了。但是谢玄辰要娶妻，那就万万不能。

她心目中的英雄少年，就该一辈站在山之巅，她得不到，凭什么要让另一个女人得到？

何况那个女人还是慕明棠，一个卑贱、俗、庸碌不堪的人。

知女莫若母，蒋太太看蒋明薇的表情，大概能猜来她在想什么。蒋太太叹了气，用力握住蒋明薇的手，说“明薇，谁都有年少的时候，但是少年倾心是一回事，过日又是另一回事。岐王……如今看就活不长了。圣上这么快应诺了让慕明棠嫁过去，还吩咐礼加急办，就是怕岐王撑不过去。”

蒋明薇惊讶“他竟然连几个月都撑不住了吗？”

蒋太太默默。蒋明薇许久无言，最后长长叹了气。

蒋太太十分能明白蒋明薇的心情，当年那样耀的人，一夜之间从云端坠落，败名裂，被亲生父亲禁在府，最后连后的面都保不住，谁能不唏嘘？

蒋太太叹了一会，继续劝女儿“明薇，你没有必要和她置气。她虽然也嫁过去王妃，可是和你的晋王妃完全不能比。她不过是……过去守活寡罢了。若是活不下来，死在岐王手下，也算为夫殉葬，死后得个烈名；若是活下来，也不过一日日熬日。而岐王是先帝的儿，岐王一走，她一个寡妇杵在皇帝跟前，指不准陛下能不能容的了她。到时候，恐怕还不如殉葬死了呢，好歹能得个好名声。”

蒋明薇慢慢被劝服了。她心想也是，前世她去北戎后，再没听说过岐王的名字，恐怕就是这一两年，谢玄辰死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后来谢玄济登基，史书秋笔法，更不会有人记得谢玄辰。

蒋明薇觉得自己怔了，她何必和一个注定没好下场的炮灰较真？慕明棠是王妃不假，但是如果真如蒋太太所说，谢玄辰就在这几个月了，那慕明棠岂不是一过门就守寡？

到时候慕明棠无儿无女，无依无靠，还是一个不被皇帝待见的侄儿王妃，如何置她，还不是蒋明薇说了算？蒋明薇想开了，对着蒋太太，“母亲说的是，是女儿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