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王是先帝的嫡，当今圣上的侄，先帝没有将皇位传给儿，而是留给弟弟，本来就很惹人猜疑。而岐王还半死不活，命悬一线，无论怎么看，皇帝都很可疑。

蒋鸿浩别过睛，不看慕明棠，而是叹了气，说：“为父知你害怕，但是传言不可信，那些话都是闲人以讹传讹罢了。岐王是人中英杰，虽然现在神志不清，时常会攻击旁人，但是最近治疗已经初显效果，等你嫁过去后，悉心照料，指不定很快就好了。你不必想太多，安心备嫁吧。”

她倏地掀裙跪下，给蒋鸿浩磕：“父亲，我有今日，全仰仗您发善心。您竟然救了我一次，何妨再救一次。如果是旁人，若是父亲指婚，女儿必二话不说嫁了，但是岐王并非等闲之人。世人皆知他喜怒不定，杀人如麻，发疯时敌我不辨，连自己都伤。听说现在他边已经没有丫鬟了，全都是军中好手。连军队里心挑选的士兵都控制不住他，女儿去了要如何自保？恐怕连他的都近不得，就被他当成蝼蚁杀了。女儿不想死，女儿还想活着为父母尽孝，请父亲开恩，救女儿这一命！”

慕明棠很有自知之明，一开始就远远避开谢玄济。可是此刻听到谢玄济的话，慕明棠忍不住朝他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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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讨皇帝开心，皇帝自然会给蒋鸿浩甜。蒋鸿浩已经在三司副使的位置上停了许多年，说不定这次就能转成一把手了。皇帝得了名，蒋家得了利，蒋明薇解决掉一个碍的替，谢玄济也能讨白月光开心，皆大喜。这其中唯一牺牲的，只有慕明棠而已。

许是看到慕明棠抬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的样，蒋鸿浩肃了脸，断然截住她想说的话：“君无戏言，圣上知蒋家愿意为君分忧、你愿意嫁过去照顾岐王后，龙心大悦，今日在早朝上特意褒奖了为父。如今圣谕已经传遍朝野，你若是不肯，岂不是抗旨不遵？到时候不光你丧命，连为父也要被你连累。为父养你一场，可不是为了让你恩将仇报。”

怎么可

慕明棠不知岐王如今的模样到底和皇帝有没有关系，先帝传位一事又有没有分，但是当今皇帝心虚，害怕别人说他苛待先帝嫡，却是板上钉钉的。

慕明棠说完拜下去，将额贴在手上。蒋鸿浩脸上闪过些许动容，可是他上就想到将慕明棠献去后，蒋家可能得到的好，那片刻的心立刻冷冻成冰，不可摧。

下场。

慕明棠咬了咬牙，世教给她最宝贵的经验，就是不要脸。脸面那是衣无忧的人才有资格考量的，慕明棠只想活着，只想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地活着。

慕明棠本来觉得，谢玄济就算对她没有情，但是她扮演了这么久蒋明薇，当了他这么久未婚妻，他就算认识了一个陌生人，相三个月后，也该有些面情了吧。怎么能睁睁看着，她去给一个活死人守寡，甚至陪葬呢？

真是讽刺，三四天之前还是她未婚夫的人，现在当着父亲的面，对她说，你嫁给我堂兄后要好好照顾他，最好早怀上他的孩。

四方人得利，而且还是一飞冲天的大利益，慕明棠区区一个外人，就算哭瞎了睛，蒋鸿浩会为了一个养女放弃现成的利益吗？

正好这时候蒋鸿浩站来说愿意将二女儿嫁给岐王，赶巧解了皇帝心腹大患。皇帝多年不放弃救治侄，还替侄娶妻，就算最后岐王没好，也怨不了皇帝了吧。

恩将仇报？好一个恩将仇报，慕明棠听着心都冷了。她不想死，不想嫁给一个活死人，竟然还是她的错了？她算是明白了，蒋鸿浩是铁了心要将她卖去，无论她再怎么哀求，再怎么低声下气，蒋鸿浩都不会改变主意。